yè夜sù宿shàn善quán权sì寺zhuī追huái怀chén陈shù述gǔ古

现代文翻译

精深的见识世间少有能及，正直之道自古难以常有

哲人虽然已经逝世，遗留的德泽却不会腐朽

他曾厌倦在京城（石渠）游历，来到这个邦国担任太守

疏通河道接纳湖水的波浪，支流灌溉了田野的庄稼

学宫建在城角，路过的百姓也来砍柴供给学宫

既富裕了百姓，又教化了他们，原本薄弱的民风变得忠厚

况且我平生，昏昧虚弱全靠您打磨陶冶

共同探究周孔的微妙义理，决意不落后于皋稷之后

醇正的源头浩瀚无边，实际的功业不容苟且敷衍

您去世甘愿老死于山岩之曲，寂寞地等待知音的叩问

天啊，夺走了您这样的大成之人，您却旅死于这宜兴之地

我来到此处清除荒草，泪水如雨滴进酒杯

恸哭之声惊起秋风，落叶纷飞在山野之间

永远怀想这三益之友（或三位恩人）的恩情，言语报答却缺少美玉

愿您重生在人间，世世代代都成为亲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彝这首《夜宿善权寺追怀陈述古》并非单纯的悼亡诗，更是一篇关于“教育改变社会”的深刻回忆录。全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打破了传统五言古诗“起承转合”的抒情套路，前六行几乎都在陈述事实，直到第七行才真正切入诗人个人的情感体验。

这种结构上的克制，反而强化了情感的爆发力。诗的前半部分冷静地罗列了陈述古在宜兴的政绩：“浚河纳湖波，股派活畎亩”是水利，“学宫起城隅，涂人或薪槱”是教育。诗人没有用“造福一方”这种空泛的形容词，而是用“涂人或薪槱”这样具体的动作——百姓砍柴供学宫使用——来侧面印证学宫的兴盛，这是非常有分量的写实。

然而，诗人的视角很快从“他做了什么”转向“这对我意味着什么”。第7至9行，诗人自称“昏弱”，承认自己是在陈述古的“磨揉”下，才共同探究“姬孔微”、“皋稷后”的义理。这里用“淳源浩罔涯，实行靡容苟”来形容学术传承的纯粹与严谨，不仅是赞颂师父，更是表达自己作为学生，不敢苟且敷衍的决心。这种师生间的精神契合，是诗歌中最温厚的一层底色。

高潮出现在第11行“天乎夺大成”，一个“夺”字，充满了愤怒与无力感，仿佛上天从诗人手中强行抢走了一个完整的、成熟的灵魂与事业。紧接着的“我来薙荆榛，雨泪滴杯酒”，画面骤然从抽象的哀痛转为具象的动作。诗人来到宜兴，面对荒芜的“荆榛”（比喻被荒废的学业或生活），泪水如雨滴入酒杯。第13行“恸哭起秋风，落叶纷林薮”，以动写静，风声叶声都是诗人恸哭的回响，悲凉之意透纸而出。

结尾的“愿子生人间，世世为亲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极重。它超越了生死，寄托了一种永恒的渴望：如果灵魂可以轮回，我希望我们再次成为朋友。这种愿望因“无法挽回”的现实而显得格外凄凉，也让整首诗在悲怆中保留了一丝温暖的人性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