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ǐ拟gǔ古liù六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车向南驶向郢都，每天都与北边的冥山背道而驰

看重生命还是追求名声，从早到晚都互相背离

喝藜菜做的稀汤，采薇菜蕨果充饥，穿菱叶做的衣服，佩戴兰花

在天地间游乐，哪里知道身外之事

麒麟在荒原搏斗，日食发生星见沬象

伯夷叔齐饿死在西山，叹息啊你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拟古六首·其一》看似在咏古，实则是在借古人酒杯浇自己块垒。全诗核心在于构建了一种空间与行动的悖论：开篇“南辕适郢都，日与冥山背”，郢都在南，诗人南行本符合地理事实，但诗人强调这是“日与冥山背”的必然结果。因为“冥山”在古诗语境中常指北方的神山或北方地域，南行郢都导致每日向北背离冥山，这直接强化了“南辕北辙”的典故意象，暗示行动方向与理想归宿或既定道德坐标的错位。这种张力并非单纯的空间移动偏差，而是强调当诗人投身于外在的奔忙（南行郢都）时，与北方所象征的本源或理想（冥山）便每日疏离。这不仅是地理位置的变动，更是价值取向的错位——外在的追逐使得内在的坚守在朝夕之间被遗忘。

诗人的笔触从这种空间错位下沉到具体的生存状态：“徇名夙昔背，藜羹采薇蕨”。这里“徇名”指追求虚名，“夙昔”指往日或平素的志趣，全句意为如今追逐名声的做法与平素的心志相背，构成了全诗动作的前提。紧接着“藜羹采薇蕨”具体化了这种背离的生活细节，诗人吃藜菜做的汤羹、采薇蕨充饥，这是回归粗粝生存的动作。随后“芰制兰为佩”，明显化用《楚辞》意象，穿菱叶做的衣服，佩戴兰花，这是屈原式的特立独行。但刘攽没有止步于歌颂这种清高，转而质问：“游乐天地间，安知一身外？”你虽然看似超脱，在天地间逍遥游乐，但你真正关心过“一身之外”的事吗？这里的“一身外”指社会责任或宏大的宇宙秩序。如果只把自己包裹在“芰制兰佩”的个人审美里，这种清高是否只是一种精致的自私？

最后两句“麒麟鬬大荒，日食星见沬。夷齐饿西山，咨嗟尔胡罪”将冲突推向高潮。麒麟是仁兽，却在荒原搏斗；“星见沬”指星出现在沬星（古星座名）位置，即发生了星见沬的天象现象；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连天都为之叹息。诗人反问“咨嗟尔胡罪”——你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这既是对伯夷叔齐坚守气节导致死亡的质疑，更是对整个价值体系崩塌的控诉。如果坚持“道”反而导致“饿死”，如果追求“名”反而背离了“夙昔”的本真，那么这种拟古的吟咏背后，藏着刘攽作为北宋士大夫在科举功名与儒家道德之间摇摆不定的深层焦虑。全诗没有一句直抒胸臆，却通过“南辕”、“冥山”、“夷齐”等意象的拼贴，完成了一次对传统士人精神出路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