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shī诗 qí其jiǔ九

现代文翻译

山野之人搭建茅草屋，用粗糙的栎树做柱子，用臭椿做横梁。

没想到那豫章良材，竟然在同一个时间被送了过来。

它身长百尺，连车轮都重达万钧。

斧头想要砍它却不知何处下手，最终只能因为觉得它无用而被弃置。

它本是世间绝世的姿容，为什么要和这些平庸之物混在一起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杂诗》其九，以木材喻己，通篇未直抒怀才不遇之愤，却处处见其锋芒。

首两句“野人构茅茨，栎柱樗作栋”，起笔极冷。荒野之人搭建茅屋，选用粗糙的栎树为柱，臭椿为梁，这是一种极度务实且带有自贬色彩的设定：环境简陋，标准极低。紧接着“不意豫章材，一时同见送”，笔锋骤转。“不意”二字道出命运的荒诞——未曾料到，可盖大殿的豫章良材，竟与臭椿栎柱被一同送来。这里的“同见送”，是整首诗的情感转折点，揭示了良莠不分、贤愚齐驱的粗暴混同。

“拓手百尺长，连轸万钧重”是对豫章木物理特征的刻画。此二句并非描写手持动作，而是以极端的数量词极写良材之巨：百尺之长写其高大挺拔，万钧之重写其质地坚实。这种体量描写，是诗人自喻才德深厚的侧面写照。然而“斤斧欲安施，弃置因无用”，却构成了巨大的反讽。斧头已备，却不知往何处砍；最终只能因“无用”被丢弃。良材在茅屋场景下沦为“无用”，并非材质不佳，而是位置错位。把豫章放在需要栎樗的茅屋中，其巨大反而成了累赘，其坚硬无法适配粗糙的结构。这种错位比直接的摧残更令人绝望。

“本是绝世姿，胡为与众共”，发出灵魂的诘问。我本是质地优良的豫章木，为何要与臭椿栎柱混为一谈？“胡为”二字，既是自怜，也是对天地不仁的质问。刘攽作为北宋前期士大夫，深知党争之烈与仕途之险。这首诗或许是他对当时官场将忠直之士与平庸之徒混为一谈的抗议，也可能是他在被贬或闲置时的自况。全诗语言平实，逻辑链条严密，从“混送”到“弃置”再到“质问”，层层递进，将“大材小用”乃至“大材被弃”的悲剧感推向极致。这种以物喻人的手法，因读者在审视豫章巨大体量与其被弃命运之间的巨大落差中，感受到一种无法弥合的错位，从而比直接呼号更具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