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xīng兴

现代文翻译

那位名叫阿嫫的老人家已经八十岁了，还张着眼斜睨着，忙着梳妆打扮

她仍旧夸耀着自己年轻时的模样，自认为美貌无人能敌

与你我不再处于同一个时代，彼此间隔着荒凉的时光和遥远的境遇

世间的人事虽然千差万别，但身边发生的事还可以揣测明白

那衰败的脸庞和满头白发，究竟哪一天才能恢复往日的光彩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刘攽这首《杂兴》，最让人玩味的是开篇那种近乎漫画式的夸张。'阿嫫年八十，睢盱事妆饰'，八十岁的老人还要对着镜子梳理妆容，甚至露出'睢盱'这种张目斜视的得意神态，这个画面本身就极具张力。诗人没有直接说'老而不化'，而是用'睢盱'这个略显滑稽又生动的动词，把那种不服输、甚至有点矫情的姿态活生生勾勒出来。紧接着'仍夸少年日，自谓美无敌'，把讽刺推向了高潮——她不仅爱打扮，还拿过去的辉煌与现在的自己较劲，自封'美无敌'。这种自我认知的错位，是全诗前四句的讽刺核心。

但刘攽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把这首诗仅仅写成一首嘲笑老人的打油诗。第五行'与子不同时，寥落复异域'突然转入冷静，'寥落'是时光的空白，'异域'是空间的隔绝，诗人意识到自己和这位'阿嫫'已不在同一个时空，甚至不在同一个精神维度里。此时笔锋一转，'人事虽万殊，近者犹可测'，这句议论非常老辣。世间人事虽然千差万别，但只要是'近者'——也就是眼前、当下、能感知的部分——还是可以揣测的。这里暗含了一层哲理：我们嘲笑老人的固执，其实也是基于我们此刻的'近视'，无法真正共情她八十岁的孤独。

最后以'颓颜与白头，何日好颜色'收束，不再是指责，而是一声叹息。'何日'的反问没有答案，将讽刺升华为对生命规律的无奈。全诗从戏谑入笔，以悲悯收尾，这种情感层次的递进，使得刘攽这首看似轻快的'杂兴'，有了超越一般讽刺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