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án弹wū乌

现代文翻译

后羿射下那轮赤色的太阳，刹那间便从天街坠落

独自成就了万世的美名，世人皆说那是摧毁了九只乌鸦

身处狭窄的时俗令人慨叹，拉弓射箭反而妨碍了四方的视野

谁能在那雏鸟之间，去计较辩论生死与枯荣呢

谁说它们成群结队聚集，那些墨色的家伙互相结党为徒

何必去分辨它们的雌雄，抓着肉块争抢着欢呼

拉开弓弦不用百钧的重力，投出的弹丸也不是珍贵的明珠

抛弃而不等待时机，难道比墙头隼鸟的诛击更为逊色吗

它们展翅回旋似乎察觉了机关，在天空中盘旋仿佛改变了意图

只要让我的庭院保持清净，何必要残害你的身躯

想着没有罗网之祸，难道应当怨恨这驱逐之举

我的房屋正深沉幽静，美好的树木多为桐树和梧桐

草木茂盛映照着朝阳，我会等待那鸾凤的雏鸟在此栖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弹乌》并非简单的田园闲趣之作，而是一首借物喻理的寓言诗。全诗以“弹乌”这一动作贯穿，从神话典故起兴，层层递进，最终归结于一种超脱的哲学态度，构思颇具匠心。

诗的起首借用后羿射日的典故，“夷羿射赤日，霍然落天衢”，气势磅礴，但随即转折，“独成万世名，皆曰摧九乌”，诗人指出世人只关注羿射落乌鸦（太阳）的壮举，却忽略了其中包含的复杂意味。紧接着，“逼仄慨时俗”一句将视角拉回现实，批评时人目光短浅，如同拉弓射箭妨碍四方视野一般，在狭隘的时俗中慨叹。

中段是诗歌的辩证核心。诗人连用反问与陈述，探讨对待弱小的乌鸦（雏鷇）应有的态度。“谁能雏鷇间，计校死与枯？”在雏鸟之间计较生死枯荣，似乎有些残忍。诗人提到乌鸦“党频频”、“攫肉争欢呼”，讽刺它们如同某些世俗之徒，成群结队争夺利益，不分雌雄只知欢呼。此时，诗人强调“控弦非百钧，投丸匪明珠”，意在说明对待这些小麻烦，不必使用极致的力量或昂贵的代价去应对，“弃捐不俟时”，不必刻意等待时机去铲除它们。

诗的高妙之处在于后半部分的心态转变。“矫翼似知机，回空如改图”，乌鸦展翅回旋，仿佛懂得规避危险，改变了飞行的轨迹。诗人因此得出结论：“但使庭户清，何必残尔躯？”只要我的庭院清净，何必非要残害你的身躯呢？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或“驱而不杀”的态度，体现了宋诗特有的理趣。最后，诗人将目光投向自家深沈的庐舍，“嘉木多桐梧”，等待“鸾鹓雏”在此栖息。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寄托了诗人对高洁品格的向往和对美好未来的期许。整首诗由射乌的武力象征，转化为心理层面的自我修养，展现了刘攽作为北宋理学家与诗人的双重特质：既有儒家的济世情怀，又具道家的超脱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