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记mèng梦

现代文翻译

那光彩竟比白日的阳光还要耀眼，那笑声竟凌驾于高处的寒风之上。

阴冷幽暗的现实注定是永远的诀别，而梦里的相逢却显得如此短暂而真切。

身处沉睡中哪里还有什么清醒的知觉，睁眼细看梦中的色彩，转瞬之间便化为虚无。

真恨自己未能早点看破顺达的本性，如今成百的忧愁便因此围困着我，相互攻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记梦》，起笔极为惊艳。第一句“光彩曜白日，笑语凌高风”，在写梦时竟用“曜”字，让梦中之人的光彩能够遮蔽烈日，用“凌”字，让笑语能凌驾于高空寒风之上。这种极端的夸张并非为了炫耀辞藻，而是为了反衬记忆的深刻——只有在极度思念中，潜意识才会赋予逝者如此神圣、超凡的特质，让他在梦境里胜过自然界的日与风。

然而梦境的残酷在于它的短暂与无法把握。第二句“冥漠分永诀，梦想如暂同”急转直下。生者处于现实的“冥漠”之中，理智告诉自己必须接受永别的“分”判；但梦里的相逢却又如此逼真，仿佛只是短暂的相聚。这里“暂同”二字刺痛人心，因为越是觉得短暂，越说明在潜意识里，诗人认为这种团聚是偷来的、不可持续的。

到了后两句，诗人从感官体验转向了哲学层面的自省。“当寐讵知觉，视色旋成空”，在熟睡中哪有什么知觉呢？睁眼看色相，它们瞬间就消散成空。这带有明显的禅宗意味，他在质问梦的真实感。最后一句“达性悔不早，百忧坐相攻”，则揭示了他痛苦的根源：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通达事理”，既然没早点想开，如今“百种忧愁”就像围城一样死死困住了他。全诗没有直接喊痛，而是通过“悔”与“攻”两个词，将那种生者特有的、无法与亡者沟通且无法斩断的执念刻画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