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àng望jiǔ九huá华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初行走在江南的路上，山山水水都惹人喜爱

忽然望见九华山峰，瑰丽奇拔又令人惊怪

隔着百余里远望，它青翠欲流，再无别处可比

群山都显得微茫，唯独它孤特耸起，露出如背般的一侧

起初疑它是楚人拔出的宝剑，真能倚靠天外苍穹

带着快意直入浮云，它甚至嫌白日太昏暗而要冲破

又似群龙漫游，垂着长须，俯饮江中急流

俯仰之间令人惊骇，一转眼就变换千万种姿态

不知潜山与霍山，怎能与它配齐去比附嵩山岱宗

莫非古人没有看到它的真面目？我竟为此而懊悔

山中多有肥沃的田亩，泉水也足以灌溉

颇想藏身于其间，把家中事务交给耕种之事

尘世纷扰尚未决意离去，暂且如观一幅画般远望

日暮时分飞鸟归林，我临着风久久徘徊不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刘攽这首《望九华山》，最摄人心魄的不是结尾的归隐之思，而是中段一连串密集翻涌的奇喻。诗人与九华山隔了百里，这种距离感消解了日常透视，让山成了纯粹的神物：先是“初疑楚人剑，真能倚天外”，借干将莫邪的剑气想象山势的孤绝刺天；紧接着“快意入浮云，耻令白日晦”，把山的凌厉写成近乎带情绪的——它嫌云遮日，非要往上冲。再接着“又如群游龙，垂胡饮江濑”，剑的垂直凌厉一转，变成龙的蜿蜒盘曲，画面从静态的“倚”变为动态的“垂”和“饮”。短短三组意象（剑、龙、及隐含的山神）在八句内完成，节奏极快，这种近乎失控的铺排恰好对应了“顷刻千万态”的观感：站在百外远望，山体的光影云气变化太快，任何单一比喻都跟不上，只能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抛。这是全诗最见才气之处，也是全诗最危险的写法——比喻堆到“俯仰令人惊”时，如果收不住，就会滑向辞赋的堆砌。刘攽收得住了，第9句突然跳出比喻，用“未知灊与霍，何能配嵩岱”以潜山霍山反衬九华，并把它拉到与嵩岱同列的级别，完成从“状物”到“定品”的转折。而真正的妙笔藏在第10句：“得无失其真，吾为古人悔”。面对如此瑰奇之景，诗人不是狂喜，反而生出一丝对前贤定名或定评的隐隐不安——怕古人没有真正看透九华山的真面目，竟为此而“悔”。这种以“悔”写“惊”的写法极有文人气，不直说震撼，而说一种认知上的失调。结尾“尘氛未决往，暂若观画绘”把全部山景收拢为“画绘”，前面那些剑、龙、浮云的全是画里的动静；“临风久儓儗”则以自己踟蹰不前的姿态作结，让整首诗的情感落点回到“远观而未得亲证”的怅惘上，而非归隐的决意。全诗结构是：远望发奇（1-8）— 品评定高下（9-10）— 生归隐念却又迟疑（11-14），情绪曲线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