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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在都城每次来访或送别，车马往来动辄成群。

分散之后便没有了这样的欢聚，再次相逢恍如梦境般遥远。

薄薄的霜气带来微微寒意，浅浅的水流还没有结成冰。

秋天的花朵正开得斑斓错杂，幽静的鸟儿此起彼伏地清鸣。

这一带人事往来频繁，南北方向不断迎来送往。

就在这两夜之间的短暂停留，有幸与几位友人共处。

打算在这里结一间庐舍，想着把剩余的俸禄用在这里。

再稍微置办一些靠近城郭的田产，尽力缴纳赋税。

百岁人生已经过半，往后的日子应当更加从容自适。

只盼诸位常来问候，诗和酒，我还都够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耐人寻味的，是它如何把一次普通的文人聚会写成一场对生命有限性的清醒认知。起笔“都城每过从，车马动逾众”写的是京中常态：诗人与孙、苏、刘等人常来常往，车马喧阗，众目睽睽。但紧接一句“分飞无此欢，会合杳如梦”陡然降温——“杳”字用得极冷，把聚会的欢愉一下子抽离了现实感，仿佛那热闹是梦里的片段，醒来便散了。这种写法比直接说“人生无常”要高明得多，因为它没有下判断，只是让读者自己去感受那种恍惚。

中四联转写景，但写景不是铺陈，而是带着“将散”的情绪在选景。“薄霜作微寒，浅水未成冻”两句，寒而未冻，是秋天最暧昧的时刻，恰如这场聚会本身——既非盛夏的炽热，也未到严冬的决绝，正处在过渡中。“秋花正烂斑，幽鸟杂清哢”写色彩与声音，却用“杂”字收束，暗示这斑斓与清鸣都是零碎的、稍纵即逝的，不是永恒的背景，而是此刻独得的馈赠。这种景语其实全是情语，是在说：这样的时刻，过了就没有了。

后四联从写景收回到人事，语气变得笃定而略带倔强。“遂将结吾庐，念有用余俸”“稍营负郭田，毕力输赋贡”，这两联写的是诗人对自己余生生活的规划——买田、交赋、盖屋。这在送别诗中很少见，别人写送别多是劝君珍重或自抒离愁，刘攽却把目光拉回到最具体的物质层面：我还有俸禄，我还能置产。这种“务实”背后，其实是“百龄欲过半”的焦虑——正因为知道来日有限，才要把“余俸”用到实处，把“赋贡”交得利落。结尾“冀君数相存，诗酒尚足用”看似轻松，实则是对前面所有规划的一种情感兜底：日子安排得再清楚，还是希望你们常来看看，诗酒这些精神性的东西，我还用得上。从“余俸”到“诗酒”，从物质到精神，这一转把整首诗的格局打开了。

全诗没有一句“惜别”的直白感叹，但“分飞无此欢”“会合杳如梦”已经把所有离愁都消化进去了，剩下的只是对来日自持的平静叙述，这种克制反而让情感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