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áo曹sī司fēng封shī诗

现代文翻译

自从我二十岁成年之后，每天听到同乡议论

都嫌恶世风衰败，连年长者也都追名逐利

我时常缅怀那些世代相传的贤人，不觉得古今已完全变迁

果然有这样的曹大夫，他的德行超越了当世

世人都在追逐微小的利禄，奔走等候形势

强硬的能用手段攀附公侯，软弱的则乞求给奴婢般的身份

唯独他独自追求长久的道义，难道是因为厌恶富贵吗

只是应当拯救这衰颓的风气，并且伸张我的道义

回想在天圣年间，刘太后还在临朝称制

威严的谏议大夫，在御史台上神色正对

王室依靠老臣，在内部屏除了奸邪的计谋

一道贬令让他外放，身后得到的只是追赠的荣誉

直到今天诵读他留下的烈行，每次仍让义士流泪

亲人的关系里显现出如霜般的高洁，他的才德确实难及

大雅的诗篇推崇老成，春秋的史笔有自己的体例

我打算编纂一部野史，来记录二位公子的志向

其正直清廉超过了伯夷，退隐静心堪比季文子

愿以此作为得志者的法度，不让在位者感到羞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曹司封诗》是刘攽为悼念、颂扬曹氏父子（曹大夫与他的儿子曹司封）而作的长篇五古。它最打动人的地方，不在于辞藻，而在于它把一种近乎决绝的政治操守，直接写进诗里，让读者感到诗人是在替整个士大夫群体发问：在“人皆竞锥刀”的时代，你们凭什么还能“独长往”？

从修辞上看，“人皆竞锥刀，趋走候形势 / 强能弋公侯，弱或丐奴婢”四句是全诗最辛辣的对照。诗人用“锥刀”这样极细小的器物，来比肩那些追逐官职的利益，效果是把“功名”的庸俗感推到极致；“弋”字原指用绳系箭射鸟，这里活用为“勾连、攀附”，把士人逢迎权贵的姿态写活了——不是直白的谄媚，而是像猎人射鸟一样，带着狡黠和目的性。“丐”字则把弱势者求官写得近乎乞讨。这两组比喻与动词，让“竞”与“候”不再只是抽象名词，而是有画面、有动作的丑态，为后面“而公独长往”的转折蓄足了势。

转折句“而公独长往，亦岂恶富贵”是全诗的枢纽。诗人没有直接说“曹公高尚”，而是先问“并非厌恶富贵吗？”这比直白赞美更有力量。紧接着“顾当拯颓波，且以伸吾义”，给出了真正的理由：不是为了避世，而是为了在浊流中“拯颓波”“伸吾义”。这里的“吾义”既是曹公的个人之义，也暗含了刘攽作为士人的共同体意识，说明颂扬曹氏，其实是颂扬一种正在被时代遗忘的“士节”。

诗中还穿插了具体的历史语境：“昔在天圣中，太后犹称制……桓桓谏议公，正色风宪地”，这既交代了曹父（曹谏议）当时谏诤的具体背景，也暗示了在太后临朝、党争激烈的环境下，敢“正色风宪”的人，必然要付出“一麾竟谪守”的代价。诗人写到这里没有回避其“身后事”的悲惨，反而说“至今诵遗烈，每雪义士涕”，把个体的悲剧提升为一种集体性的纪念。最后以“愿为得者规，不使达者愧”收束，将颂德诗的功能，从单纯赞颂，推向了警世与示范——希望得志者能以此为法，让在位者感到羞愧。这使得整首诗的格局，从“吊古”转向了“观今”，有了超越个体哀荣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