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古时的贤人常常争夺鬲地,圣人也曾砍伐树木以示决绝
世俗人情本就偏好险怪不平,笔直的大道总与世事相抵触
况且面对着这浑浊的大河,水势翻覆无常根本无法依凭
一旦起风浪便平添无限忧患,坚守忠信反而多次招致他人的愤恨
阴云中的彩虹横架在层层乌云之上,雨丝中升起一片严寒的冻闭之气
虽然驾船的水手号称神技,但在失去水流之势时只能嗟叹失败
真该早点师从庄子(漆园)的学说,去领悟《南华经》(《庄子》)中的真趣
一旦领悟了这个道理,内心自然不会再感到烦闷,神思保全了哪里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我的道学如乘木筏浮于海上,我的文章也以此筏为喻
仰望那金玉般的佳作,心中的烦忧如冰雪般悄然消融
词语注释
昔贤:古时候的贤人
鬲:鬲地,古代地名,此处用典代指被侵占之地,喻利益或地位之争夺
伐树:砍伐树木,典故出《孟子》或后世传说,此处借指对自然/传统的破坏
崎倾:崎岖不平,险恶难行
龃龉:比喻不相合,冲突
浑浑川:浑浊的大川
忠信:忠诚与诚信
阴虹:阴云彩虹,象征险象
寒冱:严寒闭冻,形容雨气之寒
漆园学:庄子的学说,庄子曾任漆园吏
南华:《庄子》的别称,唐代封庄子为南华真人
桴:木筏
筏:木筏
涣然:冰释的样子,形容烦忧消除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五言排律,是一首典型的"奉和"之作,但其核心并非应景酬唱,而是借宽叔新桥之题,抒发对世事险恶的愤懑与对老庄哲学的超脱向往。全诗最见功力处,在于前八句对"险"的层层剥茧:先以"昔贤常夺鬲,彼圣犹伐树"起笔,借古人之争,点出"直道每龃龉"的现实困境——圣贤尚且被时代所不容,何况寻常士人?接下来"物情喜崎倾"一句,将这种不公从历史拉至人心,指出世人本性便偏好险怪,而正道反而处处受阻。这种从"人"到"理"的递进,使得"忠信多逢怒"的结论带有沉重的现实重量,而非空洞的感慨。后四句画风一转,以"阴虹架层云,雨气生寒冱"的冷峻自然景象,对应前文的世事翻覆,营造出一种天地不仁的压迫感。至"操舟虽云神,失势嗟已屡",舟船再精巧也敌不过水流之势,暗喻个人才学在时代洪流前的无力。诗人的破局之法在第七、八句:"早师漆园学,一悟南华趣"。这里的"早"字极妙,透露出一种痛定思痛后的决绝——早该放下执念。末二句"吾道乘桴浮,斯文以筏喻",化用孔子"吾道于是不几乎绝,乘桴浮于海"与《庄子》水陆之喻,将儒道两家"避世"的意象合而为一,最终在"仰止金玉章,涣然谢烦虑"中收束。全诗虽为和诗,却无一语落入应酬窠臼,以桥为题,实写渡桥之难与造船之理,理趣与情感交融,体现了宋人"以理入诗"的典型特征。
诗文录《奉和宽叔新桥之什》·刘攽: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u-ban/2071750821643866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