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ì汜shuǐ水guān关

现代文翻译

四座山环绕着像屏风，土色坚硬如同岩石

青灰的霭气弥漫在天空与山之间，古老的羊肠小道漏出一点天光

虎牢关啊多么险峻，飞鸟也不能飞越

狭窄处仅容一辆车通过，天空的形状修长得泛白

沿着山路走十里到了尽头，路的方向与黄河完全笔直对齐

惊涛拍打着狂暴的飞沙，水势澎湃冲击着空悬的岩壁

冰冷的寒光直接打在脸上，人噤口不发地躲避着如剑戟般锋利的光影

沉闷的雷声从地下迸出，向下与千仞高的峭壁互相崩裂

啊，这真是造化的伟力，在此设置一道界限分隔了南北

由此可知巢居时代的先民，终老一生彼此如同身处异域

从帝鸿开始有了舟车，夏禹勤力完成治水大业

车轮马蹄日日相寻，狭窄的路口于是被强行开凿裂开

因为楚汉在此交锋，英雄们凭借智谋与武力决胜负

杀人是多么的悲哀啊，这祸患实在是自古就有

西风卷起零星的雨水，昏雾中连白日也隐匿了

泥泞的道路还没有尽头，漂泊的旅人怨恨着这无尽的行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汜水关》最打动人的，是他把一条地理沟壑写出了宇宙论般的重量。全诗看似在写关隘之险，实则后半段将视野拉到了文明更迭的尺度——"壮哉造化功，置此限南北"两句，表面上赞叹天工，实际上已经把山川从自然地貌提升为政治边界，紧接着"乃知巢居民，老死皆异域"把时间轴拉得极长：在舟车未通之前，被这道山川分隔的两岸居民，终其一生彼此隔绝，如同身处异国。这种对空间阻隔与历史进程关系的冷峻洞察，让全诗远超一般"咏物咏景"的套路。

修辞上，第7-8联"寒光著面目，噤蘖避剑戟。殷然出地雷，下与千仞鬲"极为精彩。"寒光"二字把水波反射的冷光写得有物理触感，"著"字让光影主动附着在人物面上，画面瞬间锐利；"噤蘖"是极生僻的字，形容人在巨大声响面前本能地闭口不发，比写"不敢言语"要生动十倍。下句"殷然出地雷"用通感把水声转化为震动感，"下与千仞鬲"写河水在峡谷底部将岩壁崩裂开，一个"鬲"字把地底的巨大张力具象化。这两联的动词选择（著、噤、殷、鬲）都精准且有重量，是全诗修辞密度最高的部分。

历史语境的介入让全诗产生了思想张力。第13-14联"因缘楚汉交，英雄因智力。杀人何其悲，贻患实自昔"，将汜水关的地理险阻与楚汉战争的军事价值直接挂钩——这道天堑既是天然屏障，也是"贻患"的根源，让历代英雄在此用"智力"（智谋武力）厮杀。刘攽是北宋学者，身处和平年代回望历史创伤，"杀人何其悲"一句带着沉痛的理性判断，不是煽情，而是把战争悲剧归因于地理与人性结构。

结尾"泥涂未遽央，客子怨行役"收得克制而有余味，不升华，不议论，只让旅人的疲惫和泥路的泥泞成为全诗最后的落点，与开篇的壮阔地理形成落差。据传刘攽是嘉祐年间进士，此文风与其学者身份相符，以考据式的地理铺陈承载历史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