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ì退cháo朝

现代文翻译

心思一旦淡泊，处理事情就自然简单，兴致来临时谋划何须再多加迟疑顾虑

退朝后走出建礼门，骑着马沿着长满楸树的官道疾驰

阴冷的风刮落林中枯死的树木，早晨的阳光刺破了寒冷的浓雾

手中的公文文书处理得从容不迫，朋友的慰藉抚平了我迟暮之年的凄凉

我从未学过神仙的方术，内心却欣然羡慕水边高地那种顺应自然的生活

宁静的境界自然流露，美好的游赏绝不是随意凑合聚集

准备酒宴只需片刻功夫，菜肴备办起来完全不用费心忧虑

我惭愧于自己精于音乐却只能听见琴弦之声，容我在和歌中像驾车者一样从容起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退朝》，表面写的是官场生活的间隙，内里却藏着一股强烈的出尘冲动。全诗最见功力的，不是结尾的酬唱之乐，而是中间那两组看似矛盾的对仗："阴风脱林槁，朝日破寒雾"与"简书亦优游，宾友慰迟暮"。前者写景，后者写事，但刘攽的处理极为高明——他故意让自然界的"脱"与"破"这种带有暴力感的动词，去对应官场生活的"优游"与"慰"。这种反差揭示了他真实的心理状态：外界的风霜是客观的、残酷的，而他在文书与友朋间营造出的那份从容，其实是一种主观的、被动的"慰"，是迟暮之年用社交来填补精神空洞的无奈。这里没有李白"长风万里送秋雁"的主动飞扬，只有宋代士大夫特有的内敛与自洽。

更深层的张力出现在"神仙未尝学，皋壤欣所慕"一句。刘攽直接否定了修仙这种极端的避世方式，转而投向"皋壤"这个典故。据传《列子》中“皋壤”代表一种顺应自然、不求名利的安适状态。刘攽说“欣所慕”，语气很笃定，但紧接着的"静境出自然"又似乎在自我辩解：这种宁静不是刻意追求的道家境界，而是自然而然的结果。这种反复的确认与修饰，恰恰暴露了他内心并不真正“静”。他需要反复告诉自己和读者：我是闲适的，我是自然的。这种“自辩”本身就是不静的证明。结合刘攽在宋神宗时期因党争被贬、最终郁郁而终的背景来看（学界推测此诗作于其晚年退居或闲职时期），"迟暮"二字绝不仅仅是年龄的感叹，更是对政治生涯终结的哀鸣。结尾"和歌容执御"，化用《诗经》"执御"典故，表面是说在宴会上可以从容驾车歌舞，实则是一种姿态的放低——即便身在官场或半官半隐的夹缝中，也要像御者一样，顺着车马的颠簸起舞，而非与之对抗。全诗没有一句呐喊，却处处是压抑后的自我安慰，这正是刘攽诗歌最耐人寻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