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和lǐ李gōng公zé择tí题xiàng相guó国sì寺huài坏bì壁shān山shuǐ水gē歌

现代文翻译

苍山原本就有千万丈之高，真怪它如今断落在尺许寸间的残壁之中

枯松挂在悬崖上姿态依然矫健挺拔，白云从山谷间飘出显得溶溶弥漫

记得去年深秋连下了十天的雨，百条河川汹涌溢出，水势如蛟龙腾跃

彩绘壁画在时间劫难中无法驻留，金碧辉煌拂地而落最终都归于虚空

人间流传下来的真迹万中无一，想要掇拾补缀修复几乎无从着手

当初画这幅画的人融合了众妙之笔，能得到这幅作品确是天下第一的高工

松荫下的行人走得多么匆忙草率，戴着无檐帽小圆伞，骑着一匹青白杂色的马

长途跋涉尚未走完便不得休息，啸歌之间正迎着一阵悲凉的风

巨灵神劈开华山疏通黄河，夸娥氏移动山岭开辟汉水以东

浩瀚海波与微小芥子相互出没，大雄佛在游戏中神态与宇宙相通

我与你今日对此却未曾察觉，指着这壁画难道与心中的图景相同吗

新作诗句飘飘然超脱凡俗格调，得以闲适时定会再次从容来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和李公择题相国寺坏壁山水歌》是一篇以画论理、借残迹抒怀的杂言诗。刘攽并未停留于对画作技法的称许，而是透过“坏壁”上的残画，引出对自然造化与人工技巧关系的思考。

诗的开篇“苍山本自千万丈，怪尔断落盈尺中”，利用视觉上的强烈反差切入。原本高耸入云的千万丈苍山，被限制在尺许残破的墙壁之中，这种空间尺度的剧烈压缩，确立了全诗惊奇与怅惘的基调。紧接着，“枯松挂崖正矫矫，白云出谷方溶溶”二句，选用“矫矫”与“溶溶”两个叠词，分别捕捉了画中静态山水的动态神韵——枯松虽枯却姿态挺拔，白云虽散却气息连绵。这不仅是写画，更是剖析画家如何在有限的破损空间中，通过意象的选择维持了画面的生命力。

转折出现在“丹青坏劫不可驻，金碧拂地俱成空”一句。诗人未因壁画残损而单纯哀叹，而是引入佛教“坏劫”概念，指涉宇宙物质层面的周期性毁灭。此处“坏劫”并非仅指颜料剥落的物理现象，而是将墙壁的残损置于时间永恒流动的宏大背景下。色彩剥落、金碧成空，物质载体的彻底消失，迫使观者放弃对“形似”的执着，转而关注画作背后那股超越物质存亡的自然之气。这种从对物质残缺的注视转向对精神内涵的体悟，正是刘攽作为北宋文人在面对艺术遗存时的典型视角。

中段“巨灵擘华疏黄河，夸娥移山开汉东”借用神话典故，将画面的空间感无限延伸。“巨灵擘华”指河神巨灵擘开华山疏导黄河，“夸娥移山”出自《列子·汤问》，指夸娥氏二子背负山岳移动。诗人以此暗示画中风景并非实景写生，而是画家心中超越现实地理限制的宇宙图景。“开汉东”进一步将视野拓展至汉水以东的广阔地域，打破了墙壁的物理边界。随后，“蛟腾”、“真一”、“芥子”等意象密集出现，如“蛟腾”喻气势之激荡，“芥子”喻空间之含容，诗人通过极度夸张的神话动作与极度微渺的哲学意象并置，构建出一种小中见大的张力：在残破的墙壁上，竟容纳了开天辟地的力量与须弥芥子的玄机。

末句“指视壁画将无同”，以反问收尾，既回应李公择，也向自我叩问：当物质载体破碎，我们眼中的“画”是否已等同于心中的“理”？全诗从残壁的物理状态写到心理重构，再升华至哲理探讨，并非单纯展示逻辑能力，而是通过层层递进的意象堆叠，证明在物质消亡之后，艺术所承载的自然神理依然独立存在，从而完成了对“坏壁”价值的重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