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āng湘zhōng中zǔ阻fēng风

现代文翻译

十月的北风迟迟不肯回转，湘江中白色的浪头高得像山堆一样。

小的像飞鸥大的像奔马，一批刚过去紧接着群体又涌来。

一连十天阴云密布颜色灰暗如死灰，风浪刮擦颠簸后天空才刚刚完全开朗。

早晨阳光照得天空庆幸地清澈明净，但风神蜚廉似乎仍在暴怒喧嚣轰鸣。

将船系在沙洲边靠着弯曲的水角，年末之时漫长旅途真是令人无奈悠长。

划船的人蜷缩着身体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时势如此，难道真会有人才无用之时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湘中阻风》，最难得处在于它不流于风雅，而是带着一种粗粝的生命力。开篇“十月北风不肯回，湘中白浪高成堆”，一个“堆”字极具视觉冲击力，将无形的波浪实体化，仿佛浪花堆积如山，既是写实，也暗示了行旅的艰难与环境的压迫感。诗人并未回避这种压迫，反而用“小如飞鸥大奔马”来比喻浪头，小浪如飞鸥，大浪如奔马，极写风浪的变幻莫测与狂暴。这种比喻虽不全新，但“一辈才去群复来”的节奏感极强，模拟了波浪此起彼伏的急促感，让读者在阅读时也能感受到那种窒息般的紧张。

然而，诗人的笔锋在第三、四句之后发生转折。“一旬阴云色死灰”中的“死灰”二字，不仅写云色，更写心境，那种漫长、沉闷、毫无生气的等待被精准捕捉。紧接着“划劙掀簸初全开”，风浪暂歇，但诗人没有就此舒展，第四行“蜚廉暴怒犹喧豗”提醒我们：风神（蜚廉）仍在怒吼，危机并未真正解除。这种“未得全安”的描写，比直接写“风平浪静”要真实得多，也更符合“阻风”的主题——阻者，非仅止也，乃困顿也。

最后两行将视角从自然转向人文与社会思考。“系舟沙渚依曲隈，岁晏永路真悠哉”，在困顿中生出一种无奈的自嘲，“悠哉”并非真悠闲，而是无路可走的叹息。结句“棹夫卷缩亦何恨，时乎宁有材不材”是全诗的思想高峰。诗人看着蜷缩在船头的船夫，联想到《庄子》中“不材之木”的典故，将个人的遭遇上升到对时势与人才关系的诘问：在这动荡或压抑的时代，难道真的存在天生“不材”的人吗？还是时势让有才者如木之无用？这一问，使全诗超越了游记的范畴，带有浓厚的士大夫忧愤色彩，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