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mén门wú无mǎ马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傍晚时分，街市上的商贩背着满把的钱币回家，田间的老农在秋天收割着满野的稻禾。

人生只要辛勤劳作就一定会有收获，上天又怎会常常遗弃笨拙的人呢。

我这个鄙陋之人擅长辩论且懂得读书，十五岁时写出的文章就令众多儒生惊讶。

文章才华在年少时未能派上用场，如今头发白得垂到衣领，皮肤也变得粗糙老迈。

做官得到的快乐不如闲散日子多，即便获取俸禄也抵不过饥寒交迫的困境。

在漫长的百年人生中，像我这样的老人谁能与我相比，眼前那些显贵之士我难以接近交往。

想要揣摩上意但心智显得短浅，想要学习攀附权贵却因羞愧而面红耳赤。

黄金难以炼成说明朱砂珍贵，紫芝即将开花却已是白发暮年。

退居长安什么都不想做，出门因为没马只能徒步回家。

上天对善人的报应自有等待的时机，能得到像老农和孩子那样简单快乐的生活也不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出门无马行》乍看平淡，实则藏着北宋文人在仕途失意后的复杂心绪。全诗最打动人的并非开篇，而是结尾两句“高天报施固有待，可得不如翁与儿”。诗人没有停留在怨天尤人的层面，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最朴素的幸福——田间收穗的老农和放学归来的孩童。这种从“黄金丹砂”的虚幻渴望回落到“翁与儿”的现实温情，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自我救赎。

诗中有一处修辞极为精妙，即“文章不作少壮用，白发垂领皮肉粗”。这里用“皮肉粗”来形容衰老后的生理状态，与“白发”并置，既写出了岁月在身体上留下的残酷痕迹，也暗示了才华因衰老而变得粗糙、不再细腻灵敏。这种生理上的衰败隐喻着创造力的枯竭，比直接说“年老体衰”更具冲击力，也更深沉的悲哀。

结合创作背景，刘攽是北宋著名大臣，一生历经神宗、哲宗两朝，虽曾位高权重，但也因政治斗争屡遭贬谪。学界推测此诗作于他晚年退居长安（或指退隐故里）时期。此时他看着眼前“市儿”和“田翁”拥有金钱和粮食的实利，而自己满腹经纶却“出门无马”，不得不步行回家，内心的落差感被具象化为“钱满把”与“禾满野”的对比。前六行铺陈了仕途蹭蹬的无奈，“欲为揣摩”“欲学造请”连用两个“欲”字，生动刻画了诗人试图迎合权势却因心智不足、性格羞涩而作罢的心理挣扎。最终，诗人选择在“百不为”的退隐中，接受“无马步归”的清贫，并将对未来的希望寄托于天道的公平报施。整首诗节奏由急促的心理纠结转为舒缓的田园静观，体现了宋诗理趣与真情并重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