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zi子zhān瞻zèng赠qiáo乔dào道rén人

现代文翻译

从前有位仙人叫项曼都，离开家乡十年对他来说不过片刻。

归来时他那豪放的话语惊动了妻子和孩子，他在月宫朝拜虽然辛苦身躯。

喝一杯流霞仙酒才是真正的美味，世人却只责怪医者手段太多。

他们不知道那些位列仙班的人在山泽间身形消瘦，能让阴阳随手指呼唤而变化。

每天更新变化无穷，不再是从前的我，乔公在靠近潍水的地方建造了居所。

他的交游圈中有吕洞宾这样的人物，又说他是一位奇特的大丈夫。

如璞玉般纯粹美好却不求名利，他在晋朝做官经历了五代十国的动荡。

我如今老病缠身需要别人搀扶，容颜衰老头发斑白一天天更加恶化。

抛弃书籍断绝学问不要死守儒家，离去并不年少还像双凫轻快，公能否救我这份良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题解**

刘攽（1023—1088），字贡父，北宋文学家，为“西枢”刘敞之子。本诗为刘攽依韵唱和苏轼《赠乔道人》之作。苏轼原诗盛赞乔道人的清逸脱俗，刘攽在次韵时，并未单纯重复对仙家身份的吹捧，而是结合自己老病缠身的现状，通过对比仙家的“日新”与凡人的“故吾”，构建了一种从神话想象回归肉身现实的对话结构。全诗主旨在于借道教修身之理，表达对生命不断超越旧我的渴望，以及在现实衰老困境中对精神解脱的迫切寻求。

**诗句注释**

* **项曼都**：汉代传说中的得道者，典故出自《列仙传》，记载其离家十年，归来时家人尚未察觉时间流逝，他则“若斯须”（片刻）耳。此处用以起兴，暗示仙家时间体验与世俗线性时间的巨大差异，突显修道者超脱光阴束缚的特质。

* **流霞**：传说中仙家饮用的美酒，出自《穆天子传》或张华《博物志》。此处代指仙家生活中那种超越凡俗、纯真雅致的生命状态，与下文世俗对医药的执着形成对照。

* **医多卢**：“多卢”并非医者的姓氏或“尔朱荣”的误读。结合宋诗语境及下文“世人但怪”的批判语气，此处“医多卢”通“医多方”或泛指世俗繁杂的医药法门，意在讽刺世人面对疾病时，往往只抱怨或归咎于医者（或沉迷于求医问药的行为），而忽略了道家所推崇的精神修养与心境调适。“多”字在此作形容词或副词，强调世俗对医疗手段的过度依赖与繁琐。

* **吕洞宾**：唐代著名道士，后世八仙之一。诗中提及吕洞宾，是借其在此地游历的传说，强化乔道人所处空间的“道气”属性，表明此处并非寻常山野，而是有仙迹遗留的清修之地。

* **日新无穷非故吾**：化用《周易·系辞》“日新之谓盛德”及《大学》“苟日新，日日新”之意。“故吾”即旧有的自我。此句是全诗哲理核心，意指修道者的生命状态是每日都在更新、超越，不再固守于过去的躯壳或心境。

* **璞玉粹美名不沽**：“沽”意为卖。此句意为美玉质地纯粹美好，但无需在市场上叫卖求名。比喻高洁的道行或人格不需外在名利的标榜，呼应苏轼原诗中隐含的对内敛与自适的推崇。

**译文**

1. 传说项曼都离家十年，回来时却感觉只过了一瞬。

2. 乔道人归来后豪情壮志惊动了妻儿，对着明月拜奏道教的章表，劳累了这具玉洁仙躯。

3. 仙家饮着甘甜的流霞美酒，世人却总是责怪医者或沉迷于繁杂的医药法门。

4. 他们不知道那些位列仙班的人，在山泽间身影虽瘦却精神焕发。

5. 阴阳变化随着手指的招唤而流转，每日更新无止境，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我。

6. 吕洞宾也曾在此处游历，道气充盈。

7. 美玉质地纯粹美好，无需在市场上叫卖求名。

8. 我的容颜衰老，身心疲惫，需要他人扶持。

9. 如今我年老多病，不得不求助于您这份超脱的“良药”。

**赏析**

刘攽这首《次韵子瞻赠乔道人》，表面是依韵唱和，实则是一场从神话传说向自我救赎的精神漫游。开篇以“项曼都”起兴，并非单纯罗列仙话，而是通过“去家十年若斯须”这一夸张的时间错觉，瞬间打破了线性时间的束缚，营造出仙道超脱时空的核心特质。这种写法比直接描写仙境更具震撼力，因为它暗示了心境超越肉身后对世俗时间的漠视。

诗中引用“流霞”意象，旨在引出“世人但怪医多卢”这一对比。前句写仙家真味醇厚，后句写世人总归咎于繁杂的医药法门，一雅一俗，反差强烈，揭示了诗人对世俗执着于“治病”而非“修心”的批判。这种批判并非全盘否定医学，而是指出在生命困境中，精神的超越比肉体的修补更为根本。“阴阳变化随指呼”一句，将高深的道家玄理化为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修辞上化抽象为具象，极具画面感，展示了修道者掌控生命节奏的自如。

转折在于“日新无穷非故吾”，这是全诗的哲理眼目。诗人意识到乔道人所代表的生活状态是每日更新、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这种“非故吾”的感叹，既是对仙家变化的赞叹，也隐含了对自身僵化心境的自省。后段提及“璞玉粹美名不沽”，用“不沽”二字点出真才实学或高洁品格不应被市场化的名利所束缚，这与苏轼一贯推崇的内敛自适暗合。结尾处，诗人坦白“我今老病须人扶”，不再故作清高，而是真诚地请求“良药”。这里的“良药”双关，既是求仙求药的实物，更是求取乔道人那份超脱心境的“心药”。这种从宏大神话落脚于个人老病的具体困境，使得诗歌在飘逸中多了几分沉重与真实，避免了此类酬唱诗常有的空泛之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