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n新tān滩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巴江的水从西南方向奔流而来，峡谷狭窄水流受阻，发出的声响如同惊雷。

瞿塘峡五月里船家不敢下行，滟滪堆矗立在江心，硕大得像一匹马。

虽然风波险恶，巨石却纹丝不动，自开天辟地以来它一直在埋怨过往的行人。

你没看见前几天巴山好像再次崩塌裂开，万仞高山兀自矗立，仿佛拦腰截断了江流。

到了孟冬时节江水枯涸，石头的棱角显露出来，上下游的水流激打在岩石上，声音尖锐得像在切割精铁。

当时的老船工们都有话要说，后来人的艰难险阻都将从这里开始计算。

上天设置这些险阻到底是为了谁？恐怕只是为了像滟滪堆一样阻碍人们的前进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的《新滩行》并非咏史怀古的常规套路，而是一篇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写险之作。全诗最震撼人的地方在于它打破了传统山水诗“静观”的视角，转而描绘了一种动态的、近乎毁灭性的江流景观。起首“巴江之水西南来，峡束川壅声若雷”，通过“声若雷”这一通感手法，将无形的江流转化为可闻的轰鸣，瞬间将读者置身于夔州峡口的嘈杂与恐惧之中。接着“瞿唐五月不敢下，滟滪中流大如马”，具体点出险阻所在，用“大如马”形容滟滪堆，既写实又夸张，凸显了石头在激流中的体量与存在感，暗示了行舟者面对自然伟力时的渺小。随后“君不见前日巴山复摧裂，万仞臬兀江中绝”两句，诗人用“摧裂”和“臬兀”两个极具张力的动词，想象山脉被江水撕裂，巨石兀自耸立在江心，这种超现实的画面感，远比单纯描写浪高水急更为惊心动魄。转折处“孟冬水涸石角见，上流下流尽精铁”，将时间拉回现实，描写枯水期岩石裸露，坚硬如铁，暗示了其亘古不变的险恶。紧接着“长年峡中行舟苦，到此心胆俱销磨”，通过船家视角揭示这种险恶对行旅者心理造成的具体摧折，使前文的景观描写有了承受主体，从而将自然之险转化为人事之悲。结尾“上天设险知为谁，但恐妨人如滟滪”，以设问收束，将自然的险阻上升到天意对人事的警示，使全诗在惊悚之余多了一层苍凉的哲理意味。整首诗七行连贯，节奏急促，意象密集，语言生硬有力，完全是为了配合江流的狂暴而设计的，体现了刘攽作为宋诗代表人物之一的“以文为诗”、追求奇崛瘦硬的审美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