ěr耳bìng病

现代文翻译

风穿过树林，吹得几处的树叶飕飕作响；石头间的山涧，泉水无时无刻不在浩浩然地流淌

刚想去登山，却惊讶于突然走过的雨声；还没开始煮饭，却怪异感觉汤水在锅里煎炸般作响

老病之躯和衰老的姿态哪里避得开，这耳疾偏偏就发生在六十岁‘耳顺’的年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刘攽这首《耳病》，最妙的地方在于诗人将生理上的“听觉异常”巧妙地转化为对自然声景的敏锐捕捉，甚至带出了一丝黑色的幽默。前两句“风林几处飕飕叶，石涧无时浩浩泉”乍看是写景，实则是写病。因为耳疾，外界的细微声响被放大或变形，风吹树叶的“飕飕”声和山涧泉水的“浩浩”声在患者耳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嘈杂。这种由内而外的感官错位，比直接说“我听不清”要高明得多，因为它展示了疾病如何扭曲了诗人对世界的感知。

到了第二联，“正欲登山惊雨过，未经烹鼎怪汤煎”，诗人用了两个绝妙的比喻来进一步刻画耳鸣或耳痛的感觉。想要登山时，突然传来的雨声（或耳鸣声）让人心惊；还没开火做饭，却感觉锅里的汤水在煎炸般作响。这里的“惊”和“怪”二字，精准地传达了患者因耳病导致的情绪紧张和对外界声响的误判。这种写法不仅生动，更充满了生活气息，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因身体不适而神经紧绷的夜晚。

最精彩的是尾联“病身老态何由避，耳疾行当耳顺年”。这里有一个非常讨巧的文字游戏：“耳顺”既是《论语》中六十岁的雅称，又双关着“耳朵顺畅/听力正常”或“对耳朵的困扰感到顺从/无奈”之意。诗人自嘲说，老病之态难以避免，而这耳疾恰恰发生在六十岁这个“耳顺”的年纪。将儒家经典中的年龄概念与具体的耳疾症状结合，既化解了病痛带来的沉重感，又增添了一份文人特有的机智与豁达。整首诗从感官描写到心理刻画，最后落在幽默的自嘲上，层次分明，读来令人莞尔，又不失对老年病痛的深切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