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ǔ苦hán寒

现代文翻译

我不敢去怨恨那迷蒙的云雾，也不去悲伤那凛冽的雪霜

这是上天运行的法则，旨在斥责和惩罚阳气僭越的过失

你看不到李树与桃树，它们在往日为何能那样芬芳地开放

你看不到蚊虫与蝗蚱，它们在往日为何能那样自由地飞翔

违背时令本就是妖异之事，妄想侥幸更是真正的不祥

只要能让肃杀的冷气消除妖气，我哪里敢担忧自己被冻僵

我所信奉的道义不会走到尽头，请你看那傲雪的松树与青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苦寒》读来令人耳目一新，因为它彻底打破了传统咏雪诗“悲苦”的基调。通常古人面对严寒，多生悲叹，或自怜，或怨天，但刘攽开篇两个“不敢”便立下了峻厉的规矩：不敢怨云雾，不敢悲雪霜。紧接着他给出了一个极具理趣的缘由——“此是上帝令，所以诛愆阳”。这里将自然气候的冷暖交替上升到天道秩序的高度，认为寒冷的肃杀是对阳气僭越、时序错乱的惩罚。这种将物理现象道德化、哲理化的解释，体现了宋人好议理、喜穷究的学术趣味，虽未必符合现代科学，却在逻辑上自洽得令人信服。

诗中最精彩的莫过于第三、四联的排比与反问：“不见李与桃，前日胡为芳？不见蚊与穥，往日胡为翔？”诗人以桃花、李花本不该在冬天开放，蚊虫本不该在寒冷中飞行为例，指出反季节的现象是“妖”，是“不祥”。这两个“胡为”（为什么）的反问，语气强烈，逻辑严密，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庭辩。他并非单纯写景，而是在借物喻理，论证顺应天时的正当性。当外界的寒冷被视为纠正“妖异”的手段时，诗人个人的肉体痛苦便显得微不足道了。因此，第六句“但令冷气除，岂敢虞冻僵”便顺理成章：只要目的是为了肃清反常的妖气，哪怕是冻僵身体也是值得的，更谈不上去担忧或抱怨了。这种将个人得失置于天道规律之下的姿态，展现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自觉。

全诗落脚在“吾道不终穷，君看松与篁”，由对自然秩序的遵从转向对人格坚守的自信。松与篁（竹）在严寒中傲然挺立，既是自然界的忠臣，也是诗人自身道德操守的隐喻。刘攽借此表明，只要内心坚守正道，外界的严酷环境便不足为惧。整首诗以议论为主，气势峻急，说理透彻，既有宋诗“以文为诗”的特征，又带有一种刚健不屈的人格力量。它不像唐诗那样含蓄蕴藉、意在言外，而是直陈其理，痛快淋漓，让人读后虽觉寒冷，却因诗人挺直的脊梁而感到一种理性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