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ǎ马dāng当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云雾缭绕的山谷间仿佛没有泥土立足之地，长江的水流汹涌，仿佛要将山横着推倒

晴朗日子里江面翻腾着如蛟龙吐出的泡沫般的浪花，飞鸟显得疲倦不堪，纷纷折返回巢

大禹当年在此留下的开凿痕迹依旧，大自然的造化之力恰恰凭借这险峻艰难才得以显现

且乘长风冲破巨浪吧，这一帆风顺的景象足以慰藉我这满心的愁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刘攽这首《马当山》，最惊心动魄处不在最后“长风且破浪”的豪迈，而在首联“江流横倒山”那令人目眩的倒装与视觉错位。通常我们说“山倒”是夸张或错觉，但此处“横倒”二字极具物理张力：长江自西向东奔流，马当山耸立江心，水流冲击山体，在观者眼中，仿佛不是水在流，而是山被水势强行横向推倒、翻滚。这种违背重力常识的描写，精准捕捉了江上视角中高速运动带来的眩晕感与视觉欺骗，比单纯的“山高水急”高明得多，因为它写的是“动势”而非“静景”。

颔联“蛟涎晴出没”看似写幻觉，实则写水势之险恶。晴日里并无蛟龙，所谓“蛟涎”并非真有神怪，而是形容浪花飞溅如龙涎，在晴朗天空下依然显得诡异出没，暗示此处水底暗礁密布，水面波涛诡谲。紧接“鸟羽倦飞还”，以鸟类的疲惫反衬风的强劲或水流的阻滞，连飞鸟都要折返，可见马当山所在之险峻与环境的恶劣，为后文的“愁颜”埋下伏笔。

颈联引入典故，“神禹遗疏凿”将自然险阻与人文历史勾连，大禹治水曾在此疏凿航道，说明此山自古便是长江天堑的瓶颈。而“天机藉险艰”一句颇具哲理意味：大自然的造化（天机）恰恰依赖于这种险阻艰难才显出气象。如果马当山平缓无奇，长江便只是一条普通的河流，正是这份“险”，赋予了它宏大的美学价值。这种辩证思考提升了全诗的格调，使其不流于单纯的写景。

尾联“长风且破浪，帆席慰愁颜”化用宗炳、宗悫典故，但落脚点在“慰愁颜”。此前的惊险令人“愁”，此时凭借长风破浪，方得宽慰。整首诗从视觉的震撼（横倒山）到心理的恐惧（蛟涎），再到理性的升华（天机），最后以豪情收束，层次分明，既有宋诗特有的理趣与典故运用，又不失诗歌应有的画面张力与情感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