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严寒天气里酒劲轻微,清晨整装忙不迭地制作猎衣
追寻着狐狸留下的踪迹,猎鹰们争相在寒风中横冲直撞
沙路上马蹄扬起浓密的雪尘,风中猎犬的毛发旺盛,正在合围猎物
兴致高昂时鼻子都发热了,狂放的状态让人连归家都忘了
狂发会忘归
词语注释
狐麋:指狐狸,麋为古文中对某些野生动物的泛称,此处特指猎获目标
鹰隼:泛指猛禽,隼为一种体型较小的猎鹰
合围:指围猎时包围猎物的情形
生鼻火:形容饮酒至酣畅、情绪亢奋时的生理反应,亦指兴奋得满脸通红
狂发:指兴致勃勃、神采飞扬的样子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和裴库部诸家雪猎家》读起来最让人惊讶的,是它打破了我们对宋代“冰雪题材”的刻板印象。宋人写雪,多半落在清冷、孤绝或文人雅趣上,比如林逋的“疏影横斜”或苏轼的“竹影扫墙”。但刘攽这首诗一开篇就带着一种北方边塞诗特有的粗粝与热烈。第1行“寒事轻杯酒,晨装急制衣”,起笔极快,没有铺垫,直接切入准备阶段的忙碌。“急”字用得精准,暗示了猎前心情的迫切,与后文的“兴酣”形成了因果链条。
全诗最精彩的当属第2行“狐麋寻去迹,鹰隼竞横飞”。这里没有写具体的狩猎过程,而是通过猎物的“去迹”和猎鹰的“竞飞”来侧面描写围猎的激烈程度。“竞”字赋予了画面一种动态的紧张感,仿佛整个天空都被猎鹰占据了。刘攽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而是用名词和动词的并列,营造了一种近乎蒙太奇的视觉冲击力。
结合创作背景,刘攽是北宋诗文革新的重要人物,与欧阳修交好,受其影响,反对西昆体的浮艳,提倡平淡自然与写实。但这首和韵诗显然是一首“豪放”之作,据传这类“库部”官署的雅集狩猎活动,往往是宋代士大夫释放压力的方式。诗人身处朝廷,笔下却充满了草野之气,这种反差正是宋代“士人侠气”的一种体现。
最后第4行“兴酣生鼻火,狂发会忘归”,将情感推向了顶峰。“生鼻火”这个意象极具生理实感,既写出了饮酒后的燥热,也写出了情绪上的亢奋,绝非虚写。结尾“忘归”二字,既呼应了开头的“晨装”,又点出了全诗的主旨——在这一场豪华中,现实的束缚(官职、身份)被暂时抛诸脑后。整首诗节奏紧凑,动词选择(寻、竞、随、合、生、发)非常有力度,读来如闻马蹄、如见鹰飞,是一首难得的宋人“快诗”。
诗文录《和裴库部诸家雪 猎家》·刘攽: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u-ban/2071750821589340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