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huì慧sī思guī归wú吴

现代文翻译

官场生涯的纷扰犹如一场做了十年的幻梦，如今我一身孤零零地回归到广阔的江湖之上。

眼前清冷的景色与平素的清高心愿终于相合，往日世俗的纷扰如今也显得格格不入了。

连绵的山脉横亘在远方，显露出雄浑的气势；静定澄澈的水面倒映着清亮的光辉。

离别之后我遥望远方的视线尽头，只见孤云之下，一只落单的野雁在独自飞翔。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写得有一种“清冷透骨”的美感。刘攽送别的是叫“慧思”的高僧，整首诗的基调都在围绕“尘俗”与“清净”的对照展开，没有一般送别诗的离愁别绪，而是带着一种对修行境界的向往与羡慕。

先看首联“尘埃十年梦，江海一身归”。“尘埃”二字极具质感，诗人用十年来做一场“梦”来形容官场生涯，轻蔑中透着疲惫；而“江海”既是地理空间（去往江南），也是心境空间。一“梦”一“归”，轻重悬殊，写出了诗人对世俗生活的彻底厌倦。

中间一联“境与夙心会，事容前日非”最为耐人寻味。这是诗人的审美高光点——高僧的修行境界与平素的清高心愿终于相合（会），世俗的事务都容不下往日的执念（非）。这里的“容”字用得极妙，有一种被动中带着主动的释然感。这种对仗工整而意旨清空的写法，是宋代文人送别高僧时特有的那种理性与感性交织的笔法。

后两联则从抽象转入具体写景。“连山横远势”写山势连绵，气象雄浑；“定水湛明辉”写水光澄澈，境界空灵。一“横”一“湛”，一刚一柔，将远行途中的自然景观与内心的澄明水光叠合。结句“别后相望处，云孤雁自飞”是全诗最佳之句，因为它完成了从“实写”到“虚写”的跳跃。诗人不再写人，而是写天上孤云与失群之雁——“自飞”二字最为冷寂。没有感伤，只是客观描述这一画面：人已经走了，我站在高处远望，眼里只剩下一片孤独的云雾和一只独自飞翔的孤雁。用“孤雁”比喻高僧，既写出了僧人遁世之志的孤绝，也暗示了诗人对这种不被尘世羁绊、能“自飞”于天地的状态的羡慕。

据传刘攽在宋代官场中多有坎坷，他对“尘埃”的厌倦并非一时兴起。这种诗风反映了当时北宋文人对隐逸生活的普遍向往，也显示出送别诗中“以景结情”的典范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