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óng同hán韩chí持guó国yǐn饮chéng城dōng东yú俞shì氏yuán园

现代文翻译

贫寒之家日常总因生计忙乱，要备下一顿酒宴实在难以为继

我不会笑话你只能奉上简单的鸡和米饭，正因为这份清贫，我们才像农夫并肩劳作般亲切

林间的花朵含着秀丽的色彩，山谷里的鸟儿变换了鸣叫的声调

归去的马不必走得太快，因为郊外的家门离城池其实很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律看似平淡，实则藏着宋代士大夫阶层中较为罕见的一股“穷气”与“傲气”。刘攽一生在党争中沉浮，晚年自号“嘉靖先生”，与韩持国（韩绛）同为西军旧部，此时二人皆处仕途低谷或闲居状态，故诗题标榜“饮”，实写“贫”。

首联“贫家常汲汲，一饮自难营”开笔极狠。通常诗人写友情，多以“把酒言欢”起兴，刘攽却先自剖家贫，连办一酒席都极其艰难（“难营”二字极具生活实感，比“囊羞涩”更具体，因为“营”涉及筹措的全过程）。这种毫不遮掩的窘迫，奠定了全诗清苦而真诚的基调。

颔联“不笑烹鸡黍，因之同耦耕”是全诗的情感核心，也是修辞上的亮点。“烹鸡黍”并非单纯指农家简朴饮食，而是隐喻一种去官气、回归本真的交往状态，其意象源于《论语·微子》中长沮、桀溺耦耕的典故，象征放下身份尊卑后的平等相处。“不笑”与“因之”构成了严密的逻辑闭环：正因为双方都深陷政治或生活的困境（“贫家”、“汲汲”），我才不会以士大夫的清高去耻笑这顿简朴的鸡黍之餐，反而因此感到亲切，如同农夫并肩耕作般消除了心理距离。这一联没有用华丽的意象，而是用一种近乎“兄弟分家产”式的平等态度，消解了传统文人诗中常见的客套与虚伪。韩绛（持国）官至宰相，地位远高于长期在馆阁或地方任职、仕途屡遭挫折的刘攽，刘攽却敢以“耦耕”相许，这种政治地位上的悬殊与精神人格上的平视形成的张力，使得情感格外动人。

颈联转入写景，“林花含秀色，谷鸟变新声”。这两句看似寻常，但“变”字精妙。新来的鸟鸣叫，与旧时的鸟鸣不同，暗示季节更替，也暗示诗人心境随环境微调。这里的“秀色”与“新声”并非单纯写景，而是以自然界的生机反衬人事的萧条——林花依旧开得好看，山谷鸟鸣依旧清新，这与前文的“贫家”、“难营”形成对照，说明在物质匮乏中，精神与自然并未断裂。

尾联“归马无庸疾，郊扉最近城”收束得极缓极淡。“无庸疾”三字，化急为缓，暗示这场聚会没有激烈的政治辩论，没有觥筹交错的喧嚣，而是一种近乎禅定的平静。郊门离城很近，骑马回家不必赶路，这种空间的亲近性，隐喻了两人此刻心境的贴近。整首诗没有一句直接抒发“友情深厚”，但通过“难营”、“不笑”、“无庸疾”这些极度生活化、去修饰化的字眼，反而构建出一种宋诗特有的理趣与真情。它不是唐诗的丰腴，而是宋诗的瘦硬与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