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àn泛zhōu舟

现代文翻译

走出外城，思绪已经清朗，乘上小舟，忍不住长啸一声

水与云相互交融沉浸，青翠的景色彼此映照

赏玩的心随遇而安，景色主动招呼我停下目光

逍遥得忘了归期，片刻之间收尽众妙

白鸥也懂得避开人的机心，潜藏的鱼儿不能钓起

飞翔的与沉潜的都自在快乐，回头看它们，只一笑而已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泛舟》写的是秋日郊游，最可贵的地方在于它没有落入“寄情山水”的套路，而是把泛舟时的心理活动拆解得极细——“出郭已清思，浮舟暂长啸”先交代动作，出城那一刻思绪就清明了，上船后忍不住长啸一声。这个“已”字是关键：清思不是到了水边才有的，出郭那一刻心就空了，所以后文说“逍遥忘回期”才显得自然——他不是“假装”忘掉归期，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把归期放在心上。

“水云两涵泳，青翠相照耀”是写视觉，水吞着云，云浮在水上，青翠之色互相映照。这一联好在“两”字——水云之间是双向的：云映在水里，水气又腾起来润着云，没有谁主谁客。

“赏心随值遇，物色相顾召”把赏玩和景物反过来写：不是我去看景，是景色主动“顾召”我。这种主客倒置在古人诗里不算罕见，但刘攽用得轻巧，没有故作玄虚，只是承认自然之美有它自己的吸引力，不必强求。

最后“白鸥亦知机，潜鱼不可钓”用《列子》鸥鸟的典故，点明自己是有意避开尘世机心的。白鸥知道人有诡诈所以飞得高，潜藏的鱼儿不上钩，所以不可钓——这两句其实是说：我来了，但我不带目的，不钓、不猎、不攀，只是“飞沉信乐然，回首寄一笑”。万物自在地飞、自在地沉，我回头看它们，只是笑一笑，没有占有欲，没有“得意”感。这是全诗情感最稳的一句。

整首诗的底色是“无我”：没有悲，没有喜，没有。这种写法在宋代文人诗里很常见——刘攽是“苏门四学士”同辈的苏轼门生，诗风受王安石、梅尧臣影响，偏向平淡中见理趣。他写泛舟不写“乐”，写“一笑”，不写“忘”，写“信”，用词都往“无执”上收。这种克制反而比写“快哉”“怡情”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