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ǔ久hàn旱zuò作wèn问shī诗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我问天上的云，你为什么又要往山头上走呢？

应该是因为你无牵无挂，仗着这无心之便，想借机偷点清闲吧。

我这人因为事多太闲，反而被这闲愁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了，

所以我劝你化雨降下吧，千万别空跑一趟又回去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久旱作问诗》构思的巧妙，全在一个“问”字与“拟人”的机趣上。面对久旱的困境，诗人没有像传统苦旱诗那样对着苍天发问（如“天若有情天亦老”式的悲怆，或“安得广厦千万间”式的呼号），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天空中虚无缥缈的云，这就奠定了一种略带调侃与无奈的独特基调。

“问云何意复归山，应恃无心欲占闲”这两句是全诗最精彩的议论。诗人观察到干旱时云朵聚散无常，往往刚成云雾就消散了，于是劈头一问：云啊，你为什么总爱往山头跑？紧接着，诗人自己给出了猜测：应该是仗着它“无心”吧，想借机偷懒占个清闲。这里用“无心”双关，既指云的流动没有主观意志，又暗用了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的意象。需要注意的是，“岫”在此典中特指山谷或山峰的云气回旋处，而本诗首句的“归山”则是直接指向山体本身。诗人将典故中的“出”（从山峦间生出）转化为“归”（向山头聚集），在地理意象上做出了细微的错位与重构，赋予了自然现象以主观的拟人色彩，仿佛云是一个可以推脱责任、偷懒占便宜的懒汉，这种对典故语境的灵活挪用，使调侃的语气更加贴切。

转折见于后两句：“我为闲多忙折我，劝云为雨莫空还。”这里的情感瞬间从调侃跌入沉痛。诗人解释自己无法像云一样“占闲”，因为世俗的牵绊与焦虑（“闲多”在此处并非指无所事事的清闲，而是指因政务或旱情积压导致的心理空虚与焦虑，因“事多”而不得闲，反被“忙”所折）使得他备受折磨。前文对云的调侃在此刻显露出深意：云因“无心”而得闲，人因“有心”而受折，这种对比让诗人的苦闷加倍。最后一句是恳切的祈求：我劝你化雨吧，别白白跑这一趟啊。

整首诗的修辞张力在于“闲”字的反复变奏。云因为无心而得闲，诗人因为有心（焦虑/忙碌）而被折。这种对自然现象的机智解读，既消解了久旱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又通过幽默掩饰了内心的焦灼，体现了宋诗那种理趣与谐趣并存的特质。它不像唐诗那样直接抒情，而是通过一种智力上的游戏（问答）来构建情绪，让读者在会心一笑后，体会到诗人无法排遣的枯渴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