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ú竹jī鸡

现代文翻译

早就听惯了巴山杜鹃的悲啼，也听饱了湘水岸边鹧鸪的哀鸣

浓云压着细雨，黄昏将至，竹林外传来一声呼喊：路上湿滑泥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攽这首《竹鸡》极短，只有二十八个字，却把听觉体验写得层层叠叠，让人仿佛站在雨夜里听了一整个黄昏。起句“惯听巴山杜鹃哭，饱闻湘岸鹧鸪啼”，表面上是说自己听惯、听饱了这些名鸟悲鸣，暗里却把诗人自己摆进了一种漂泊者的位置——巴山、湘岸都是客旅之地，杜鹃与鹧鸪在中国诗词传统里从来不是吉祥鸟，杜鹃啼血，鹧鸪滑滑，鸣声天然带着羁旅愁思。一个“惯”字加一个“饱”字，把这种愁思从新鲜体验压成了肌肉记忆，愁到麻木，反而是最重的愁。

真正全诗精彩在末二句：“浓云细雨黄昏暮，竹外传呼滑滑泥。”前两句还在回忆他乡他地听到的鸟声，到第三句突然切回眼前——浓云、细雨、黄昏，三个意象叠加，把时间、天气、光线全部压暗，读者的视觉被彻底剥夺，只剩下耳朵。而耳朵接到的下一声，不是杜鹃，不是鹧鸪，是从竹林外传来的喊声，喊的是“滑滑泥”。这个转折是绝妙的：全诗题目叫《竹鸡》，读者按惯例期待听到竹鸡的叫声，结果诗人最后给出的声音却是一声世俗的人语提醒，把前面积蓄起来的诗意愁思一下拉回到湿漉漉的现实里。竹鸡（又称滑滑车、水滑车）的叫声本身就谐音“滑滑”，诗人故意不直写竹鸡叫声，而借路人的呼喊把“滑滑泥”三字托出，既是双关，又是留白，鸟声与人声叠合，诗意比直接写“竹鸡鸣”要高明得多。

从背景看，刘攽是北宋嘉祐元年进士，与苏轼、欧阳修均有交往，一生多在官场辗转，曾贬知江华、高邮等地。学界推测此诗可能作于他贬谪途中或寓居某地遇雨之时，“惯听”“饱闻”二字的疲惫感，与贬谪文人长途跋涉、处处做客的心态高度吻合。全诗不外乎二十八字，却把羁旅、雨夜、鸟声、人语四个层次全收进去，结尾不落在伤怀上，落在一句带着生活气味的呼喊上，这种处理比一般的愁雨诗要轻快，也更耐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