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陈zhōu州zá杂yǒng咏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孔子当年）周游诸侯之国，历访七十多位君主，即使在陈国断了口粮、只有桑落酒可饮的时候，他和弟子们依然谈笑自若、乐观豁达。

只有当一个人不被现实容纳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看清谁是君子；到那时你才会笑着看那些如同南冠楚囚般被困住、只能乘着小驹（卑下之位）的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核心张力落在第二句“方笑南冠驾乘驹”。诗人并非单纯引用孔子在陈绝粮仍“讲诵弦歌”的典故，而是通过“桑落”代酒这一细节，还原了困顿中不失风骨的历史场景。刘攽借“历说诸侯七十余”中的“历”与“说”二字做文章：“历”意为遍数，“说”指游说，这既指向孔子周游列国的历史事实，也暗示陈州土地曾见证的政客过往，将地理空间与历史时间重叠。

“不容而后知君子”是全诗的锋刃所在。“不容”直接点破现实：君子在现实中往往被排斥，唯有经历挫折，其品格才真正显豁。紧接着的“方笑南冠驾乘驹”，将“南冠”（楚囚，喻被囚之辱）与“驾乘驹”并置。此处“驾乘驹”并非特指《晋书·王裒传》中王裒避居苏门山拒乘驷马的典故，而是实指乘坐小型马车。在政治语境下，“驹”与显贵的“驷马”相对，暗示身份的落差或轻车简从的状态。刘攽通过“方笑”二字，表现出君子面对困厄时的姿态——不是愤怒或悲伤，而是一种带有悲悯色彩的自嘲。这种自我解构消解了苦难的沉重感，使“不容”后的“知君子”成为一种清醒的自辩，而非外人的评判。

刘攽身处北宋党争激烈的时期，曾在陈州任职，因此这首诗并非纯粹的怀古，而是借古事映射当下。在政治语境下，“不容而后知君子”读来格外辛酸：被排除在权力中心的“君子”，恰恰是在这种“不容”之后，其人格高下才被历史看清。全诗仅两句，高密度地编织了孔子绝粮、楚囚南冠、乘驹三个意象。这些意象并非简单罗列，而是被“不容”、“方笑”重新激活，指向刘攽经历政治挫败后，回望古迹时那种复杂、自嘲且坚韧的心境。节奏上，诗句以仄声收尾，短促急促，配合“方笑”这种突然的情绪转折，强化了诗人决绝与豁达并存的复杂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