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ǒng咏liè列zǐ子

现代文翻译

列御寇隐居在郑国都城，智伯派遣使者送给他粮食

他坚决推辞，最终没有接受馈赠，妻子和孩子因此抱怨生活窘迫

君主并非真正了解我，世间的恩怨本就反复无常

就在他拒绝的那一瞬间，乡邻的怨恨竟如犬羊般显露出来

至此才懂得超脱世俗的至人之心，他们避开荣耀正是为了避开屈辱

为何那些追逐功名利禄之人，还要如此忙碌地奔走求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避荣”往往被误读为消极的退避，但在刘攽看来，这实则是一场清醒的切割。列子拒绝郑相子阳的馈赠，表面看是推却了赏识带来的荣宠，实际却是避免了被收买、被异化的羞辱。这种对独立人格代价的预判，构成了全诗的逻辑支点。

这一判断植根于典故中那个极短的时间切口。诗人没有按常理铺陈列子受辱的惨状，而是用“俛仰”二字将时间极限压缩——就在拒绝子阳的那一瞬，邻里乡亲的反应便如牲畜般丑陋。“俛仰”不仅指时间之短，更暗示了列子在低头与抬头之间的决断力：这种紧迫感服务于“避荣”的决绝，表明他在极短时间内看清了恩赐背后的陷阱。一个“类”字极具讽刺张力：列子本为高士，拒绝的是维系生存的底线，换来的却是“类㐷首”。此处“㐷”通“豕”（猪），意象上特指贪婪卑劣的丑态，并非实指头部形状，而是以动物喻人，刻画其势利冷眼。“邦族”二字更诛心：最了解列子窘境的不是高官，而是乡邻；最不能容忍列子不领情的也不是子阳，而是身边人。此举揭示了世俗人情之冷暖，远胜于对贫困本身的陈列。

前四句平实叙述，第五六句“始知至人心，避荣乃避辱”顺势点出哲理核心。然而，若止于此，不过是一则寓言的注解。刘攽的笔锋随即转向宋代现实的语境，末联“如何当路子，扰扰事干禄”将镜头拉回当下。宋代科举大兴，士人入仕成为唯一出路，“当路子”指那些正在路上追求功名的人，“扰扰”状其忙碌焦灼之态。刘攽以列子“固辞得无受”的决绝，对比世人“妻子怨窘束”仍要受粟的妥协，暗示：你连列子的拒绝都做不到，遑论超脱？

结尾不作总结，只留一问，却如冷水浇头，让所有汲汲营营的士人哑口无言。这种以问作结的方式，比直接说教更有余味，也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征——但不流于枯燥，因议论背后有具体的人（列子）、具体的场景（拒粟）、具体的心理（邻里白眼）作支撑。全诗通过从典故哲理到现实诘问的逻辑推进，完成了对宋代士大夫“干禄”风气的冷峻侧击。

【译注】

1. 列御寇隐居在郑国都城，郑相子阳派人送给他粮食。

2. 他坚决推辞，最终没有接受馈赠，妻子和孩子因此抱怨生活窘迫。

3. 就在俯仰之间，那些势利之徒露出了如猪狗般丑陋的嘴脸。

4. 乡邻族人因此对他产生怨恨与毒雾。

5. 至此才懂得超脱世俗的至人之心，他们避开荣耀正是为了避开屈辱。

6. 为何那些追逐功名利禄之人，还要如此忙碌地奔走求官？

【注释】

子阳：郑国执政，名宽，此处指郑国相郑子阳。

窘束：困窘，局促。

俛仰：俯仰，形容时间极短。

㐷：通“豕”，猪。

邦族：同乡邻里。

至人：道家指德行最高、超然世外的人。

当路子：指正在仕途道路上追求功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