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ǎo宝jī积sì寺sēng僧shě舍gǔ古méi梅yí一shù树jiē皆róng荣ér而dǐng顶dú独kū枯jí即xí席wéi为fù赋

现代文翻译

像铁铸的龙一样蜷曲盘旋，枝干粗壮超过八尺，幽深的屋檐间飘散着如玉石般的香气

南枝北枝都开遍了花朵，唯独树顶顽固，不肯接受春风的恩赐

静静枯坐如禅定中的佛陀，而繁花如霓裳羽盖，轻柔飘拂而来

世人眼中的冷暖、荣枯各有分别，但在道的眼中，二者都不过是空

在岭南岭上我认得那身着僧衣的人，星横月落都蕴含着玄妙的道理

老僧与客人相视一笑的瞬间，我醉卧青苔上，摆弄着梅花的疏影

醒来忽然想起孤山前的旧事，系舟在老树下，满天飞雪的时节

翠羽无声，江水凝冻，夜深人静时举着烛火，恍惚间以为身在梦中

贪嗔在此一一消散，唯独对花的痴迷，依然如本性一般自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宝积寺僧舍古梅一树皆荣而顶独枯即席为赋》最见林景熙笔力的，并非首句咏梅，而是中段‘顶顽不受春风德’的奇峭构思。全诗写的是宝积寺一株古梅，枝干虬曲如铁虬，八尺有余，花满云屋，香气馥郁。但梅树顶部却枯而不发，‘开遍枝南与枝北’，唯独树顶那一截顽木，似乎刻意拒绝了春天的恩赐。这一‘顽’字极有性格——春风施德于万物，这棵梅偏偏顶枯，像是一个不服软的倔强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超越了生死荣枯的修行者。

由此转入‘悄如枯禅坐瞿昙’，诗人将枯顶比作枯坐禅定、如佛陀般寂静的形象，而‘霓旌羽葆来毵毵’则写繁花如仪仗羽盖，轻柔飘动，仿佛枯顶是静坐的僧，繁花是纷至的礼赞。这一静一动、一枯一荣的对照，使‘世情冷暖异荣朽，道眼看来两何有’成为全诗的思想核心。荣与朽，在世人眼中是冷暖分明的两个世界，但在道眼中，皆归于空，无所分别。这是全诗从咏物上升到哲理的关键。

后段转入个人体验与回忆。‘炎州岭上识袒衣’一句，据传与林景熙在南宋亡后避居闽岭、隐居不仕的经历有关，‘袒衣’或指僧衣，暗示其在岭上参禅访梅的旧事。‘参横月落皆玄机’则将夜观星月也纳入道心观照。‘老僧与客一笑顷，醉藉莓苔弄疏影’，诗人以‘客’的身份与僧共醉于梅下，疏影横斜，是孤山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意象回响。而‘醒来忽忆孤山前，系舟老树飞雪天’，笔锋忽然荡开，从岭南古梅联想到西湖孤山旧梅，‘系舟老树飞雪天’画面凄清——孤山老梅在飞雪中静立，诗人系舟于下，如隔世追慕。最后‘翠羽无声江色冻，夜阑秉烛浑疑梦’以幽冷收束，而‘贪嗔到此一一除，独有爱花痴自如’则点出诗人自许：世间的贪嗔执着在此梅前尽皆消融，唯独对花的痴迷，却是本性天真、不可去除。林景熙以宋遗民之身写此诗，‘爱花痴’实为对故国、对前朝风物之痴，‘贪嗔一一除’而‘痴自如’，正是其不肯放下、以痴守志的深心所在。全诗由物及理、由理入情、由情归痴，结构层层深入，绝非一般咏梅之作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