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哭薛榆溆同舍

◆
桂死月亦灰,鹏枯海为陆
自我哭斯文,老泪几盈掬
故国忽春梦,故人复霜木
矫矫榆溆君,白首尚儒服
解后一写心,乾坤两眉蹙
无力能怒飞,有道欲私淑
忆游东浦云,马帐肯同宿
孤灯照寒雨,萧萧半窗竹
君器硕以方,有如舟万斛
敛华就本根,耆年谓可卜
昨别犹是人,今乃在鬼录
为善未必遐,呜呼真宰酷
往年海若怒,风涛卷人屋
脱身鲸鱼吻,长寐固应熟
寡妻泣帷荒,有子继经术
彼哉暴殄夫,食必馔金玉
一士苜蓿肠,夺之胡忍速
问天天梦梦,秋声满岩谷

现代文翻译

桂花凋零了,月亮似乎也失去了光泽;大鹏鸟死去了,大海也随之干涸成了陆地。

从我为这斯文断绝而痛哭的那天起,我这双老迈的泪眼已无数次流干。

故国在梦中忽然如春天般重现,老朋友却已像秋霜打过的枯木般凋零。

你这位性格刚直的榆溆君,到了满头白发的年纪,身上仍穿着儒士的衣裳。

我们相逢时曾尽情倾诉心声,却把整个天地的忧苦都蹙在了眉头。

我早已无力像大鹏那样展翅怒飞,只能私下仰望并学习你那道义的高风。

回忆起当年在东浦游学时的情景,你还肯在讲席边与我同宿共学。

那盏孤灯照着窗外的寒雨,竹叶在萧萧声中映在幽暗的窗上。

你胸襟宽厚方正,器量宏大得就像能承载万斛重物的巨舟。

你收敛了浮华,直指学问的根本,我以为以你的长寿必定能实现宏愿。

昨日分别时你明明还是个人,今日你却已经进入了阴曹地府的名单。

行善的人未必能得长寿,唉,造物主对善人的惩罚实在太过残酷。

当年狂暴的风浪(海若)发怒,狂风巨浪席卷了人们的房屋。

你曾从巨鲸的嘴边挣脱脱险,如今在长眠中,固然是熟睡长眠了。

遗下的孤儿寡母在破旧的帷帐里痛哭,好在还有儿子能继承你的经学事业。

那些暴虐浪费的权贵,吃饭必然要享用珍馐美味。

而我们这些士人只能吃着粗粝的苜蓿草度日,夺走我们脆弱的生命为何如此残忍急促?

我向苍天发问却得不到任何回音,唯有秋季的悲凉风声充满了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