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ì碧mǔ牡dān丹

现代文翻译

破镜重新团圆，分开的钗钿再次合拢，我们在珠帘绣户间重新寻回了彼此。

向你诉说从前的往事，并非是我对你的情意浅薄。

都是因为被功名利禄所牵绊，像飘蓬一样没有归期，反倒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

分别之后的种种情怀，有着万千般的凄凉落寞。

长久以来最痛苦的就是与你分别，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心甘情愿忍受着长久的寂寞。

纵然眼前满是闲花媚柳的美景，终究也是强颜欢笑而无法感到快乐。

本想凭借书信传递我的相思之情，无奈水远天长，实在难以托付。

如今有幸再次相逢，从此要把那些轻率的离别彻底斩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致远的这首《碧牡丹》是一阕写尽“破镜重圆”之悲欢离合的佳作。全词虽以团圆作结，但铺陈的笔墨却大半倾注于那一段曲折离奇的心路历程上，读来令人唏嘘。

起首三句“破镜重圆，分钗合钿，重寻绣户珠箔”，连用两个典故——乐昌公主与徐德言破镜重圆、韦夏卿与裴玉钿分钗留别，一下子将读者带入了一个久别重逢的语境。然而，“重寻”二字用得极妙，它暗示了这并非顺理成章的重逢，而是历经波折后的苦苦寻觅。紧接着“说与从前，不是我情薄”，词人仿佛在对爱人剖白心迹：当初的离散，绝非因为我感情淡薄。

这就引出了下文的深层剖析：“都缘利役名牵，飘蓬无经，翻成轻负。”原来，导致分离的罪魁祸首是世俗的名利羁绊。词人自比飘零的蓬草，没有定所，最终竟然辜负了这份深情。“轻负”二字，既是自责，也是一种无奈的自嘲——在巨大的现实压力面前，个人的情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这种“身不由己”的痛苦，比单纯的离别更让人揪心。于是，“别后情怀，有万千牢落”，将那种失落感推向了高潮。

过片“经时最苦分携，都为伊、甘心寂寞”，笔锋一转，写重逢后的心理状态。虽然已经重逢，但那段分离的时光依然是心头最苦的刺。为了这份爱情，词人甘愿承受长久的寂寞。此时他写道：“纵满眼、闲花媚柳，终是强欢不乐。”这是一个非常精彩的对比修辞。眼前景色是“闲花媚柳”，本该是赏心乐事，但因为心上人的缺席（或者说因为心中的阴影），这些美景反而成了反衬痛苦的背景板。想强颜欢笑却终究“不乐”，这种由景入情的转折，极具感染力。

结尾处，“待凭鳞羽，说与相思，水远天长又难托”，再次点出音书难递的绝望。直到最后，“而今幸已再逢，把轻离断却”，词人才算松了一口气，决心斩断那些虚妄的羁绊，紧紧抓住眼前的幸福。全词情感真挚，层次分明，从重逢的喜悦，追溯到分离的无奈，再到重逢后的心理挣扎，最后归于珍惜，脉络清晰，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