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祭xiān先nóng农

现代文翻译

帝王敬重先农之功，正值孟春时节。

带着耒和耜，黎明便来到南亩。

早种晚熟的谷类茂盛生长，布种下地。

帝王亲自三推，土壤膏润如春雷震动。

百官如梳齿般整齐排列，土地湿润松软。

年岁有丰收之约，彰显帝王的恩德。

我种植我的黍，我收割我的稷。

酿成甜酒乳酪，斟酌行吉礼。

吉礼既成，神祇来游。

宴饮及于祖考，万邦皆得安康。

降下大福，祭品香气浓郁。

以此端正辞令，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新的《祭先农》是宋代太常雅乐歌辞，收录于《宋史·乐志》及《全宋诗》。李新，字应之，蜀州晋原人，北宋末南宋初文人，其诗风多承庙堂雅正之气。先农祭祀为古代国家大典，皇帝亲耕籍田以劝农桑，此诗即记录这一仪式的庄严流程，体现宋代礼乐制度对“重农”政治伦理的强化。

开篇“帝先农功，曰惟孟春”，点明时间与时令，“帝”字一出，帝王亲耕的规格便确立无疑。紧接着“载耒与耜，昕及南亩”，“昕”字指黎明时分，写帝王在晨光初露时便已带着农具来到南亩。这一时间细节极具画面感——晨曦微露，君王躬耕，不仅呈现仪式的准时与庄重，更以“昕”字的清冷色调，暗示帝王勤政不怠、以农为本的政治姿态。

诗中最为精彩之处，在于对“帝躬三推”的描写。“土膏雷动”四字，堪称神来之笔。帝王三推，看似动作简单，但诗人没有停留在动作本身，而是将视线投向土地——土壤因翻耕而松动，仿佛春雷在地底震动。“三推”之制源于周礼，皇帝行三推之礼，象征对农事的重视而非实际耕作，“土膏雷动”则将这一礼制动作转化为天地生机萌动的自然图景。这一句将“人”与“天”、“动”与“静”、“礼”与“自然”完美融合。土膏之动，既是实写春耕，也是虚写天地生机的萌动，更是帝王德泽感通天地的象征。

“百工比栉，其耕泽泽”，写随从的百官如梳齿般整齐排列，土地湿润松软。这里“比栉”一词极妙，既写出了队伍的整齐，又暗示了等级秩序的森严，而“泽泽”则回归到土地的质感，整首诗在秩序与生机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后半部分转入祭祀环节。“我艺我黍，我敛我稷”，用“我”字，仿佛帝王亲口叙述，增加了亲切感与庄重感。从种植到收获，从粮食到醴酪，再到“斟酌吉礼”，这一系列动作环环相扣，展现了从农耕到祭祀的完整链条。

结尾“降福孔穰，飶芬其羞，于以正辞，亦又何求”，以祈福收束，表达了帝王对天地祖考的敬畏与对国泰民安的祈愿。全诗语言古朴典雅，节奏庄重舒缓，虽无奇险之句，却自有庙堂气象，是宋代雅乐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