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那些懒惰无能的人令人厌恶,孤苦无依的穷民让人叹息
聋眼盲哑是命中注定的苦难,满身疥疮癞病哪里能亲近
生计原本就破碎不堪,有谁肯接纳这些愚顽之人
他们踉跄着依附在马背旁,颠簸中根植于车马的尘土里
瞎子领路给瞎子看,跛脚后面还跟着更跛的
用脚踢过来的食物尚且不屑一顾,被喝骂‘喂’时还会发怒
他们在坟茔间神色骄横,结交的尽是贵人
气息微弱倒在桑树之下,注定要成为山鬼的邻居
七天不吃烟火熟食,自行断绝了这副身躯
所以在路边呼号,偶尔会遇到那些恻隐之心被触动的人
伍子胥到了泷口,随从也在陈列行列
立志要鞭打夏平王的尸体,在杏坛唱着弦歌
从未听说他们污蔑廉耻,自然也不会产生皱眉呻吟
如今那些趋附权贵之门的人,他们的虚伪还不如你真实
酒杯残了烤肉已冷,浑浊的汗液充满了精神
舔舐痔疮品尝粪便,不惜弄脏自己的嘴唇
摩擦脚部拂去米粒胡须,把受辱当作申述
得意洋洋登上车马,气焰炫耀无人能比
招摇过市冒犯风雷,见官吏就呵斥频繁
曾听说郭恕先,本是先帝的臣子
喝酒时偶然拉住屠夫,却说他们等同于缙绅
穿着龟紫印章的官服,脱下后又是粗布鹑衣
扶起沟渠中的瘦骨,便可成为席上的珍馐
必定知道有节义的人,因此长久贫贱
毅然决然归隐首阳山,不嫌弃薇蕨菜新鲜
词语注释
罢惰:懒惰不务正业
顽嚚:愚顽无知的人
马鞯:马鞍下的垫布,代指马背或乘车
蹴尔:用脚踢
嗟来:喝骂声,意为‘喂,给你’,典故出自《礼记·檀弓下》嗟来之食
墦间:坟墓之间
泷口:地名,传说伍子胥在此鞭尸
缙绅:官宦阶层
结鹑:指鹑衣,粗布衣服,代指贫贱之服
首阳:山名,伯夷叔齐饿死之地
文学赏析
李新这首《元次山作友丐予乃谚之》,读来如听一位愤世嫉俗的老者对着市井泼皮痛骂,又似冷眼旁观权贵丑态的隐士在冷笑。全诗最见性情者,莫过于“舐痔尝便溲,不怕污吻唇”一联。作者用极其粗鄙甚至令人作呕的意象,撕开了宋代官场中阿谀奉承者的遮羞布。这里的修辞并非为了展示才学,而是通过极端的感官冲击,让读者直面“伪饰”背后的肮脏。对比前文“子胥至泷口,志鞭平王尸”的刚烈,以及“定知节义者,以故长贱贫”的无奈,这一联的冲击力便格外强烈。它不仅仅是批评,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净化——诗人通过鄙视这种“污吻”,确立了“伪不如尔真”的价值判断。
背景上,据传元次山(元结)曾以乞丐为友,李新此诗即是对这一典故的延伸与讽刺。诗中提到的“郭恕先”,本是五代时期画家,此处可能被借指那些身居高位却品行不端、与屠沽之辈混同的官员。作者借古讽今,指出即便披着“缙绅”的外衣,脱下官服后不过是一身“结鹑”粗衣,甚至不如乞丐真诚。结尾“幡然归首阳”,借用伯夷叔齐的典故,暗示诗人自己虽身处浊世,却不愿同流合污,宁愿承受“长贱贫”的代价,也要保持节义。这种决绝,让整首诗从单纯的讽刺上升到了士大夫精神坚守的高度。
诗文录《元次山作友丐予乃谚之》·李新: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xin/20717502020696678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