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sài塞

现代文翻译

城头落日黄云起，断草飞蓬满千里

红尘一骑踏高回，半夜驱兵渡辽水

马蹄行尽关山月，燕然山下沙如雪

负戈泪落暗吞声，烟陇悲笳共幽咽

我皇有四海，何用穷元冥

边人纵戮尽，亦是吾生灵

先王修德怀四夷，梯航重译归无为

不使城南征夫怨，三春折尽绿杨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新的《出塞》是一首具有鲜明反战色彩与儒家仁政理想的边塞诗。全诗前半部分着力渲染边塞的苍凉与征人的悲苦，后半部分则笔锋一转，以议论直抒胸臆，批判穷兵黩武，歌颂以德怀远。

诗的开篇“城头落日黄云起，断草飞蓬满千里”，起笔便是一幅苍茫萧瑟的边塞图景。落日、黄云、断草、飞蓬，意象密集而沉重，营造出一种天地辽阔却生机断绝的压抑感。“断草”与“飞蓬”不仅是景物描写，更隐喻了征人如蓬草般飘零无依的命运。紧接着，“红尘一骑踏高回，半夜驱兵渡辽水”，写军队连夜急行军，气氛紧张而肃杀。“马蹄行尽关山月，燕然山下沙如雪”，这两句对仗工整，画面感极强。马蹄声碎，伴随关山明月，一直走到燕然山下，只见黄沙如雪。这里化用汉代窦宪燕然勒石的典故，但李新并未渲染胜利的喜悦，而是以“沙如雪”的寒冷与荒凉，暗示战争的残酷与艰辛。

最打动人心的是“负戈泪落暗吞声，烟陇悲笳共幽咽”一联。士兵们身负戈矛，泪水暗落，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吞咽悲苦。此时，边关的悲笳声与烟雾中的陇山融为一体，发出幽咽的呜咽。这一联将视觉（泪落）与听觉（悲笳）结合，以“暗吞声”三字极写征人内心的压抑与痛苦，令人不忍卒读。这正是全诗情感最沉郁之处，也是反战主题最有力的铺垫。

然而，诗的后半部分并未止步于悲情，而是上升到政治伦理的高度。“我皇有四海，何用穷元冥”，诗人质问：皇帝拥有四海之广，何必穷兵黩武至极北荒远之地？“边人纵戮尽，亦是吾生灵”，即使边地之人杀尽，他们不也是大宋的子民吗？这一问一答，体现了诗人深厚的民本思想与仁爱之心。接着，“先王修德怀四夷，梯航重译归无为”，引用先王以德怀远、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典故，主张通过修德使远方民族归附，而非依靠武力征服。最后，“不使城南征夫怨，三春折尽绿杨枝”，诗人希望不要因征战而让征夫产生怨气，以至于在春暖花开之际，连折柳送别的枝条都被折尽。这里的“绿杨枝”既是实写春景，也象征着离别与思念，以乐景写哀情，余韵悠长。

整体而言，这首诗前半部分写景抒情，苍凉悲壮；后半部分议论说理，气势磅礴。李新并未像许多边塞诗人那样歌颂战功，而是从人道主义出发，反思战争的意义，体现了宋代文人特有的理性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