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dú犊bí鼻kūn裈yǔ与rèn任dūn敦fū夫

现代文翻译

任先生为何如此困穷？只因性情孤介不合流俗

不随便取人一粒芥菜籽，甘愿像伯夷叔齐那样饿死西山

粗劣的短衣打着麻结，犊鼻裈怎么能穿破呢

当年阮咸他们北巷贫居，矫枉过正似乎太过分了

肯不肯像郑玄那样长竿揭日？恐怕这也算是奇货可居

这裈岂止适宜于升迁，反而利于自身在困顿中自保

渡河时不撩起裤腿，秃尾正好随意坐着

慢行时少些前幅绊脚，急跑时或会后幅簸荡

刀尺刚裁出形状，虮虱便来相贺

平生马鞍之间，大腿内侧已被磨得稍平

这裈既是身体的标记，十年间与你共起共卧

一定要用狐裘来交换，看来我应和不了你的心意

你曾赋诗表达从军之乐，在城边酒垆始觉烦劳

穿着它远行，百步之内无一跌倒

近来我老于玉泉，以此裈劝勉你勤勉或懈怠

还记得当年庾岭之前，传衣正是普通年间

问道之余顾不上衣下之事，寥寥千载无人相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新此诗以“送犊鼻裈”为题，看似戏谑赠物，实则借一条粗陋短裤，写尽士人穷达之辨与隐逸之志。开篇“任翁何为穷，一性共癖左”便定下基调——任敦夫之“穷”，非时运不济，而是本性孤介、不随流俗。诗人紧接着用“不妄取芥粒，甘似西山饿”作比，将任翁比作伯夷、叔齐，宁死不食周粟，甘守清贫。这一典故用得极重，把一条短裤的赠送，提升到了人格操守的高度。

诗中“短褐结郭丝，犊鼻讵穿破”描写此裤粗陋却耐穿，继而引出“当时北阮贫，矫枉几太过”的议论。阮咸贫至“以驴驾车”，是魏晋名士放达之极端；诗人言“矫枉几太过”，实则是反衬任翁之贫，非为张扬，乃出于本心。随后“肯揭长竿头，恐亦是奇货”一句，用汉代郑玄“长竿揭日”之典，暗喻任翁虽有高才，却不愿炫示于人，恐被视为“奇货可居”，这正是其“癖左”之性的体现。

中段“济河不撷褰，秃尾正便坐”二句，描写穿此裈渡河不撩裤腿、坐则秃尾垂地之态，极言其简朴实用，与“迟行少前跋，趋急或后簸”形成生动画面——行动迟缓则前幅不绊，奔跑急促则后幅不簸，此裤竟有如此“顺应自然”之妙，诗人笔触诙谐，却暗含哲理：物尽其用，人安其分。

“刀尺初与形，虮虱已相贺”一联尤为精警。新裤初成，虮虱便来“祝贺”，看似荒诞，实则写出此裤之陈旧粗糙，连寄生虫都认得它。紧接着“平生马鞍间，髀肉已稍磨”，将短裤与马鞍并置，暗示任翁常年奔波劳碌，此裤乃其“身之章”——身份的标记。“十年共起卧”，人与衣早已融为一体，故“必以狐裘易，顾我应难和”，任翁断不会以这贴身旧裤换取华贵狐裘，诗人“难和”二字，既是谦辞，也是对友人操守的敬重。

后半部分转入对任翁从军经历的回忆，“子赋从军乐，城垆始烦瘅”，写其曾投身军旅，历经艰辛。“服之远行迈，百步无一蹉”，此裤竟能助其远行无碍，再次强化其实用价值与象征意义。结尾“尔来玉泉老，以此劝勤怠”，点明赠裤之意：以旧物劝勉友人，无论勤怠，当守本心。最后两句“犹忆当时庾岭前，传衣正是普通年。问道未馀衣下事，寥寥千载不相传”，借用达摩传衣慧可之典，将“犊鼻裈”与“袈裟”并置，暗示真正的“衣法”不在外物，而在心传。千载之下，能懂此意者寥寥，诗人以此自况，亦以慰任翁，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