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五府的征召文书如同咬嚼铁块般苦涩难咽,八关权贵家的势焰炙手可热令人畏惧
山梅为何要苦苦争先在早春绽放,清丽艳绝却终究缺少绿叶扶持
权贵游士之间的欢宴美酒虽好,却不问宾客贤愚一概来者不拒
秕糠在簸扬之前混杂在米中,鸡口虽小却因差错而落在牛后
老翁我这一生的营生实在微小,想要辞官归隐却迟迟未能实现
一年山行奔波如今终于歇火,耍弄百种机巧最终仍穷困潦倒世上再无像我这般人
词语注释
辟书:官府征召的文书
八关:指权贵豪门
挂冠:辞官
解火:指年终歇火休息,此处指结束一年奔波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岁末,诗人刚刚结束了一年繁忙的县衙公务,归来后写下此诗自况。全诗以辛辣的讽刺和自嘲的笔调,勾勒出官场生态与个人心境,读来令人忍俊不禁又心生感慨。
首联“五府辟书如啮铁,八关炙手能令热”起笔便气势逼人。“辟书”是官府征召的文书,诗人用“如啮铁”来形容其令人难以下咽、齿颊生寒的苦涩感,极言官场公文之繁琐与压抑;而“八关”化用《后汉书》中“五侯不夜,八关并开”的典故,指代权贵豪门聚集的权势范围,诗人借此形容权贵之家的势焰逼人。一冷一热,对比鲜明,将官场中既受制于文书又趋炎附势的矛盾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颔联“山梅何苦要先春,清艳更多终欠叶”转而咏物起兴。山梅为何要苦苦争先在早春绽放?虽然清丽艳绝,却终究缺少绿叶的扶持。诗人以山梅自比,感叹自己虽有心早展才华,却因缺乏根基与助力而处境尴尬,流露出一种怀才不遇的无奈与自嘲,而非对世俗之徒的影射。
颈联“贵游结欢过美酒,不问贤愚皆可口”继续讽刺世俗交际。权贵游士之间的欢宴,美酒虽好,却不论宾客贤愚,一概来者不拒。这里“可口”二字直指酒味之美,同时也暗讽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在权贵眼中不过是被随意挑选、毫无原则可言的玩物,揭示了官场交际中唯利是图的本质。
尾联“乃翁活计真么么,欲挂冠缨犹未果。一岁山行今解火,百巧百穷无似我”则是诗人的自我解嘲。“么么”即小小,自嘲自己一生的营生实在微不足道;“挂冠”典出《后汉书·逢萌传》,指辞官归隐,诗人想辞官却迟迟未能实现。一年奔波终得歇息(解火),但无论耍弄多少机巧,最终仍是穷困潦倒,这世上再没有像我这样笨拙的人了。这种“百巧百穷”的自嘲,实则是对官场虚伪与个人操守之间矛盾的无奈承认,也透露出一种坚守本心却不得不在现实中碰壁的辛酸。
整首诗语言通俗却意蕴深厚,讽刺与自嘲交织,既有对世态炎凉的冷眼旁观,也有对自身命运的深刻反思,体现了宋代文人诗特有的理趣与沧桑感。
诗文录《岁尽行县归示时雨》·李新: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xin/2071750202057084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