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天体旋转运行,岁星周而复始。
四季风调雨顺无灾害,田里长满饱满的黍谷和稷麦。
凭着诚敬之心举行祭祀,进献各种丰盛美味的祭品。
礼仪完成音乐止息,上天赐予福佑,遗下美好祥和。
词语注释
大仪: 天
斡运: 运转,运转不息
星纪: 岁星(木星)周年,代指时间流转或天象运行
三时: 秋、冬、春三个季节,或指孟春、孟夏、孟秋等祭祀之时,此处结合下文“黍稷”,更指农作物生长相关的季节(通常指春夏秋三季,或泛指农时)
不害: 没有灾害,风调雨顺
畴: 田地
致享: 致祭,举行祭祀
品物: 各种物品,指祭品
羞: 进献,同“脔”,指美味的食物,这里指祭品丰盛
变: 止,结束
锡: 赐
祚: 福
贻: 赠送,遗留
休: 美好,幸福
文学赏析
这首《嘉安》是宋代景德年间用于祭祀五方帝的乐歌,虽然它属于仪式性的祭歌,但细读之下,依然能感受到宋代郊庙歌辞特有的庄重与逻辑严密性。它不像汉魏古歌那样质朴粗粝,也不像唐词那样细腻婉转,而是呈现出一种高度程式化、理智化的美学特征。
诗的前两句“大仪斡运,星纪环周”,起笔极高,直接从宇宙天道的运行入手。“大仪”指天,“斡”字用得颇有动感,写出天球旋转不息的力量感;“星纪环周”则对应时间的流转。这种开篇方式在宋代郊庙歌中很常见,旨在通过确立祭祀者与天道的对应关系,赋予仪式以宇宙论的合法性。
真正打动我的并非这种宏大的开篇,而是第二句“三时不害,黍稷盈畴”。在祭歌中,突然将视线从天象拉回到大地上的庄稼,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转折。它暗示了祭祀并非凭空而来的礼仪,而是基于农业社会最根本的生存经验——因为风调雨顺(三时不害),五谷丰登(黍稷盈畴),所以才有底气举行隆重的祭祀以感谢天地。这里的“不害”二字,是农人对自然最大的祈愿,也解释了“黍稷”为何能成为主祭品。这种由天及地、由抽象天道具象化为粮食的逻辑链条,体现了宋代祭礼文学中“敬天爱民”的政治伦理底色。
后两句“克诚致享,品物咸羞。礼成乐变,锡祚贻休”则回归到祭祀行为的本身。“克诚”强调诚意,是儒家祭祀观的核心;“咸羞”指祭品丰盛,对应前文的丰收。最后的“锡祚贻休”是标准的祝祷语,祈求上天赐福留泽。整首诗结构严整,起承转合完全服务于礼仪功能,虽无个人情感的波折,却有一种肃穆的秩序美,它是宋代官僚体制下文化规范的缩影。
诗文录《景德以后祀五方帝十六首 奠玉币、酌献用《嘉安》。景祐用《祐安》,辞亦不同。》·郊庙朝会歌辞: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jiao-miao-chao-hui-ge-ci/2071751087738900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