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zhōng中wén闻dù杜juān鹃

现代文翻译

二月的山中听见杜鹃啼叫，百草争艳的春光已经消歇

绿荫初生还等不到初夏南风，那啼鸟却像自泣自血般凄切

在北窗下移灯独坐已近三更，南山高林间不时传来一声啼鸣

你说归去可我亦无归处，何必再多言徒然伤我情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洪炎此诗，起笔便有一种反常理的张力。二月山中，本是百草争芳的时节，诗人却写'已消歇'——这并非写实，而是心境的投射。杜鹃一啼，满眼春光都失了颜色，因为那啼声里裹挟着浓重的归思，让诗人无心赏玩。这种'以乐景写哀'的手法，比直接写哀更见功力。

颔联'绿阴初不待薰风，啼鸟区区自流血'，是全诗最惊心动魄之处。杜鹃啼血，本是陈旧典故，但诗人用'自流血'三字，将典故化为一种近乎残酷的生理痛感。那啼声不是鸣叫，而是撕裂；那绿阴不是自然生长，而是急切地等待某种终结。'区区'二字用得极妙，既写啼声之碎，又写诗人之心烦意乱——那声音太密、太切，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颈联转入深夜，'北窗移灯欲三更，南山高林时一声'。灯移三更，是失眠的具象化；时一声，是杜鹃啼鸣的断续。这一联的妙处在于节奏的把控：前句是漫长的煎熬，后句是突然的刺痛。'时一声'三字，写出了那种'盼它不叫，偏又叫'的无奈，也写出了诗人试图入睡却屡屡被惊醒的心理状态。

尾联'言归汝亦无归处，何用多言伤我情'，是诗人对杜鹃的质问，更是对自己的拷问。杜鹃劝人归去，可诗人知道，自己如今也无归处——是地理上的无归，还是精神上的无依？这一问，将全诗的哀情推向了更深的层次：不是不能归，而是无处可归。杜鹃的啼叫，不再是单纯的思乡之愁，而成了对人生漂泊本质的残酷揭示。'何用多言'四字，看似怨杜鹃，实则是怨命运，怨这无处安放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