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bì壁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一身枯瘦的皮肉和骨头，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出家人，

披着一件破旧的僧袍，把头蒙住，心中的千头万绪全都消解澄澈了。

年纪大了，本图个清静懒怠不想常去应酬会客，

却又攀着藤萝，再次登上了这高耸险峻的山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这首《题壁》，最抓人眼球的其实是它的“丑”与“拙”。诗的前两句“黄皮裹骨一常僧，坏衲蒙头百虑澄”，起笔毫不修饰，甚至带点自嘲的粗粝感。“黄皮裹骨”这四个字，直接把一个清瘦、枯槁、毫无仙风道骨可言的凡僧形象推到读者面前。如果是高僧大德写诗，多半会写“云鬓”、“清修”之类的雅词，但这位“和庵主”偏偏用最写实的笔触描摹自己的肉身与破衣。然而这种极端的“丑”中暗藏玄机：外表越是破败枯瘦，与后一个动作“百虑澄”的内心宁静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种反差正是全诗的眼目所在——外在的“黄皮裹骨”越不登大雅之堂，内在的“百虑澄”才越显得不可动摇。它不是在描写一个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而是在展现一个在极度清贫和肉体的衰败中，依然能守住内心澄澈的修行者。到了后两句，“年老嬾能频对客，攀萝又上一崚嶒”，这种反差进一步具象化为动态。诗人自诩“嬾能”（其实是指不问世事、清静无为），却又要频繁迎客，更要去攀援藤萝登上险峻的山峰。这里的“攀”字和“崚嶒”的险峻，不仅是物理上的动作，更是心理上的隐喻。在年老体衰（对应前文的“黄皮裹骨”）的时候，依然有勇气去攀登内心的险境（崚嶒），去解开“百虑”。整首诗的逻辑链非常紧密：因为肉身枯槁、岁月已老，所以更要在险峻的修行路上不断攀升，从而做到“百虑澄”。这种将世俗的肉体衰朽与出世的道心澄明结合在一起的写法，在宋诗中颇为难得。它没有空谈玄理，而是把道心落实在了一身破衣、一张黄皮和一次攀登的动作上，使得整首诗具有了极其强烈的生命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