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武níng宁dào道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小滩水声喧闹，大滩险恶可怕，早晨行船如穿羊肠小道，傍晚又如穿越鹿角般的礁石阵

整日拖拽船只却无法前行，忽然缆绳断裂，船只从千寻高处坠落

上游梁侧的礁石密密麻麻，船身两侧与石头不断摩擦碰撞

躺卧着听那船夫倚着竹篙痛哭，前方还有四十二道险滩，我们该怎么办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韩驹这首《武宁道中》是一首极具现场感的纪行诗，写的是江西武宁一带赣江上游的险滩行舟之苦。全诗不事雕琢，以近乎白描的手法，将行船者的惊恐、疲惫与无奈刻画得入木三分。

开篇“小滩嘈嘈大滩恶，朝行羊肠暮鹿角”，起笔便以声夺人。“嘈嘈”二字写出小滩水声之喧豗，而“恶”字则直陈大滩之险绝。更妙在“羊肠”与“鹿角”的比喻——羊肠喻水道之狭窄曲折，鹿角喻礁石之尖锐嶙峋。从早到晚，船行于如羊肠般蜿蜒、如鹿角般刺目的险道中，时间的流逝感与空间的压迫感交织，读者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窒息般的紧张。

第三句“尽日拖舟不得前”，写尽了人力在自然面前的渺小。整日拖拽，舟仍不前，这种滞重感令人绝望。然而第四句“忽然笪断千寻落”陡转，缆绳断裂，船只从千寻高处坠落——这一“落”字，既是实写船坠深潭，也是心理防线的崩塌。动静骤变，惊心动魄。

下半首转入细节描写。“上梁左侧石子多，两舷与石鸣相摩”，船身两侧与礁石不断摩擦碰撞，发出刺耳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折磨人。最后两句“卧听溪师倚篙哭，将如四十二滩何”，是全诗最沉痛之笔。船夫倚着竹篙痛哭，诗人卧在船中听着，心中涌起的是对前方“四十二滩”的无尽恐惧。“将如……何”是无奈的诘问：面对这无尽的险滩，我们能怎么办呢？

此诗之佳，在于它不回避苦难，不美化艰辛，而是将行舟的每一个细节——声音、触感、心理——都如实呈现。韩驹以宋诗的理趣入诗，却又不失唐诗的意境，读来令人身临其境，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