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o老guì桂

现代文翻译

这棵老桂是月宫分来的种子，凡间那些寻常花卉哪里配得上与它相提并论。

古老的香气经风吹也吹不散，它旺盛的生命力至今仍然留存。

深秋时节花却呈现出三种颜色，年深日久树干已朽去一半。

从此再也没有人前来攀折桂枝了，这份遗恨又能向谁去倾诉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咏物诗的切入角度相当刁钻。顾逢不写桂花的形色，不写采摘的热闹，开篇一句“分得蟾宫种”，把老桂的出身抬到月宫高度，紧接着“凡葩岂足论”五个字几乎带有赌气般的轻蔑——仿佛这棵树自己也不屑于和地上那些花花草草相提并论。这种拟人化的自矜，一下子把静物写活了，老桂有了身份焦虑，也有了傲气。

全诗真正的高明处在中联。“古香吹不尽，生意至今存”这两句看似在写嗅觉上的持久，实际上是在写时间的残酷与树的韧性。一个“吹不尽”，把风当成了对手，香气是被风反复摧折却吹不散的；一个“至今存”，则是与时间赛跑后的幸存。这里没有写树有多高多大，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沉默的、带着伤疤的生命力。下联“年深树半根”更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笔——“半根”二字精准得令人心惊。不是“枯”，不是“朽”，是“半根”。树干已经朽去了一半，却还撑着一树秋色，一半是沧桑，一半是倔强，这画面比任何形容词都有冲击力。

尾联“更无攀折日，此恨向谁言”把情感推到了高处。通常咏物诗的结尾容易落入“劝君折取”或“自叹零落”的俗套，但顾逢反其道而行——他写的是“无日可攀折”，是那种连被折取的机会都没有的孤独。老桂开得再好，香得再古，却再没有诗人来写它、来折它、来与它对话了。“此恨向谁言”五字，表面是树的遗恨，实则是诗人借物自况，写的是自己才华不被赏识、知音零落的落寞。整首诗没有一句直接抒情，但每一句都在抒情，这种克制比直白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