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āo高mǎ马xiǎo小ér儿tú图

现代文翻译

毛色斑驳的骏马吃得膘肥体壮，九分肥瘦恰到好处；少年身量高有五尺，气色健朗

青色的马鞭短、金色的马镫紧，春风里人马一路疾行，矫健而轻快

别把他当寻常的仆役马童来看，沙陀人的义子个个都是好汉

这少年和这马都令人怜爱——马刚长到三岁，人也还没有行冠礼

天真烂漫的好容仪，穿戴齐整，处处得体，挑不出毛病

哪里比得上长安五陵的公子们，在胭脂坡下比谁的绸缎轻薄、肉食肥美

四海的战乱虽已平息，真正的人才却越来越少，应当格外珍惜

像这样的少年、像这样的骏马，将来一定会成为万人敌的英才

老夫出门连头驴都没有，却偏偏有了这匹马、遇上了这个少年

我呼唤少年勒马小停，收起马鞭听我当场吟一首新诗

少年并未回头，马奔驰而去，老夫对着空荡荡的路口，只能独自啧啧叹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高马小儿图》是一首题画诗。龚开（字圣予，号翠岩）是宋末元初画家，以画人物、鞍马著称，尤爱画元人形象。此诗即其自题《高马小儿图》之作。

诗的开篇以工笔细描起势：'华骢料肥九分臕，童子身长五尺饶'，马肥得几乎要溢出九分，少年身高五尺有余，'饶'字带出少年身量健朗、气色蓬勃之感。'青丝鞚短金勒紧，春风去去人马骁'，'去去'叠字写马蹄轻快、春风随行，'骁'字已点出人马矫健的状态。但全诗真正的在第四句'此儿此马俱可怜，马方三齿儿未冠'——这一句是全诗的情感枢纽。'可怜'并非怜悯，而是感叹：马刚刚长到三岁（三齿），人也尚未行冠礼，二者都处在最青涩、最未定型的状态。正是这种'未冠'与'三齿'的并置，让眼前的画面从单纯的'骁勇'变成了带有时间维度的'生长'。

第五句'天真烂漫好容仪'，'天真烂漫'四字是全诗对少年精神气质的最高概括，不假雕琢，不加修饰，'楚楚衣装无不宜'则写其衣装与体态的和谐。第六句笔锋一转，'岂比五陵年少辈，胭脂坡下斗轻肥'，以'五陵年少'的骄奢与'胭脂坡下斗轻肥'的庸碌作对比，反衬出此童子的质朴可贵——他不在斗轻肥的庸碌里，而在那股未染尘俗的生气里。

第七句'四海风尘虽已息，人才自少当爱惜'，此句跳出画面本身，进入历史感慨。龚开是宋末元初人，'风尘已息'四字带着亡国后的苍凉——战乱终归平息了，但真正的、有生气的人物却越来越少了。此句是题画诗中难得的历史纵深，将画外之人的观察与时代感受结合。

结尾三句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也是最令人感慨之处。'老夫出无驴可骑，乃有此马骑此儿'，诗人写自己出门连骑驴都没有，却偏偏有了高马、遇上了如此少年，'乃有'二字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得意——是命运赐予的意外之喜。'呼儿回头为小驻，停鞭听我新吟诗'，诗人呼唤少年，请他勒马稍停，听我当场为新诗——这是多么生动的一幕：诗人站在路边，高马、少年、春风，诗人自己则是那个'出无驴可骑'的白发老翁。但最妙在最后一句'儿不回头马行疾，老夫对之空啧啧'，少年并未停留，马行如飞，诗人只能在路边'空啧啧'。'空'字是全诗的诗眼——一切期待落空，一切吟咏付之东流，只剩'啧啧'两声。这种'诗不成、马不停、人不见'的怅然，比任何'万语千言'都更有力地表达了诗人对眼前之景的贪恋与失落。全诗以'啧啧'二字作结，既是画面之外的余音，也是诗人一生亡国之感、老来无着之情的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