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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韵王秉纯投赠三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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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客写孤愤,危词戁戁憸
秋岩露节角,春林扫秾纤
长铗剚横鳄,寸铁刳妖蟾
赤子临横草,苍生捐盖苫
无衣可自蔽,有突何由黔
冽泉浸苞稂,白露摧苍蒹
念此心怛怛,因之泪渐渐
谁能坐扪舌,聊欲一奋髯
百忧不易穷,千篇犹未餍
生气凛不惫,死灰惊复炎
敢云寡鹤唱,尚欲神龙潜
拾遗爱薛孟,谪仙重王阎
相邀共夜话,快读临风檐
更阑堲频折,乐极酒屡拈
国家正闲暇,上下方熙恬
贾谊枉流恸,桓侯笑针砭
无庸事吟讽,且复披湘缣
缅怀西方美,遐想虞庭佥
狂愚易搆祸,讥刺徒招嫌
舌出躬是瘁,戏言心如惔
且当阮籍醉,莫待申屠钳
及今不自悔,明神将汝歼
之子七步才,时命三年淹
江湖久放浪,齑盐应饫恹
端如伏槛虎,更似缘竿鲇
匮藏玉有美,台馈金无兼
我欲引自近,寒盟应重燖
弁山蕨可茹,苕溪鲫堪黏
诺金虽未坠,许剑已可觇
从今但洗耳,水程报邮签

现代文翻译

狂傲的访客写下胸中的孤愤,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语,连我自己都觉得战栗惊惧。

我的文字如同秋天岩石上露出的棱角,又如春风扫去繁花后剩下的纤弱。

我挥舞长刀去切割横行的鳄鱼,用寸长的铁刃去剜出那吞月的蟾蜍。

我看着那如婴儿般稚嫩的民心,面对着这如草木般脆弱的苍生,却连一把遮雨的草棚都捐不出。

我穷得没有一件衣服可以遮身,我这根焦黑的灶烟囱,又该去染黑哪一片天空。

冰凉的寒泉浸透了未脱壳的毒麦,冰冷的白露摧折了水边的芦苇。

想到这些,我心里一阵阵地惊恐害怕,因此泪水止不住地流个不停。

谁能够只是坐着把手捂在嘴上不说话呢?我姑且要把胸中这团怒火,激发起我满面的长髯。

百种忧虑无法穷尽,就算写了一千首诗我也不会觉得满足。

我的浩然之气凛然不可疲惫,连死灰般的绝望中也能惊起复燃的火花。

我岂敢自比那只能孤鸣的鹤,我仍想要像神龙一样潜伏在深渊中等待时机。

我像陈子昂那样欣赏薛涛和孟浩然,像李白那样看重王维和阎肃。

我们常常相约在夜里促膝长谈,临着秋风在屋檐下痛快诵读诗文。

夜更深了,烤干的残火频繁熄灭,在极度的欢乐中,酒杯被一次次举起。

国家正处在太平无事的时候,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安逸的欢乐中。

贾谊白白地流下眼泪,汉文帝只是嘲笑那种药石般的针砭。

不用再去做那些吟咏讽谏的事了,且让我再披展一番那珍贵如湘缣的书信。

我回想起西方圣人的美德,也遥想当年虞舜朝廷的盛况。

狂放愚直很容易构起祸端,讥刺朝廷徒然招来嫌恶。

话一出口,身体就已经疲惫不堪;戏谑之言,内心却如烈火焚烧般焦急。

我还是应该学学阮籍那样沉醉不醒,不要等到去触碰申屠蟠那样的铁钳。

如果到如今还不自我反省,明眼的神灵将会把你歼灭。

这位子才如曹植般七步成诗,可命运却让他三年都被压抑。

他在江湖上放浪了很久,如今该是吃尽了齑盐般粗食的苦味。

他宛如一只伏在栏杆上的老虎,又像是一条在杆上艰难爬行的鲤鱼。

珍贵的才能藏在内匮之中,高台赐予的金子却不能全部接受。

我想把他拉到近处交往,但那些冷酷的盟誓该是又经过了多少重熏。

我们可以咀嚼弁山上的蕨菜,也可以品尝苕溪里的鲫鱼。

虽然我许诺的金子还没有失去,但信守的承诺已经可以看得见了。

从今往后我只要洗耳听泉,不再过问世事,只用驿站的邮签报个平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