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ú读xiè谢zhāng章zòu奏shū疏fù赋cháo朝yáng阳yín吟

现代文翻译

岷山和峨眉山光秃秃的像赤色泥土，长江汉水浑浊得像泔水。

怎么只隔了一夜，景色就变成了泼洒的青黛和揉搓的靛蓝？

莫非是云气弥漫导致，火神祝融被困在西方无法施展？

秋风像对手一样推拒了我，我怎敢贪图天公的恩赐？

这地方原本高耸奇特，神气旺盛如老虎视物。

山势高耸万仞，水深可涵千尺。

近来突然变了样，风景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月亮坠落鸡不报晓，露水惊动鹤却仍在酣睡。

长长的仪仗带飘飘然，长长的绳索沉入深潭。

坐着就让这死气沉沉的瓦片颜色，笼罩着西南方。

突然听到高山上奏响《卷阿》，翠鸟在孤岚中鸣叫。

像尹吉甫那样直言谁敢指摘？只有像家父那样独自纵论。

在三十六峰之下，竟然有这样一位奇伟的男子。

他的言辞锋利刮磨着参井星宿，像利器刮擦得山川都惭愧。

我正因国事担忧如寡妇，听到这些振奋得跳跃三次。

我要写诗来助长这种勇气，即使因此获罪我也甘之如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高斯得这首《读谢章奏疏赋朝阳吟》并非寻常写景咏物之作，而是一首充满政治寓言与文人激愤色彩的讽喻诗。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它构建了一组极具张力的视觉与听觉对立：前十四行铺陈蜀地“风景殊不堪”的死寂与压抑，后两行骤然转向“翠凤鸣孤岚”的清音与“戛摩参井燄”的锋芒。这种结构并非简单的起承转合，而是通过极端的对比，将谢章奏疏中那种如刮骨钢刀般的讽谏力度具象化了。

诗作开篇以“岷峨秃如赭，江汉浊如泔”起笔，色彩浓烈且污浊。这里的“秃”与“浊”不仅是自然景象，更是政治环境枯竭、风气败坏的象征。随后诗人用“云何只隔夜，泼黛挼青蓝”制造了一个突兀的时间转折，仿佛一夜之间天昏地暗，实则暗喻局势的恶劣并非偶然，而是“祝融困西戡”、秋气肃杀下的必然结果。“此邦旧崛奇”至“空蒙亘西南”一段，通过“月堕鸡不晨”、“长毕绶若若”等意象，描绘了一种精神萎靡、礼法僵化、万物死寂的社会图景。这里的“死瓦色”三字用得极狠，将原本生猛的山水彻底抽离了生命力，使其沦为灰败的背景板。

然而，就在压抑达到顶点时，第11行“划闻卷阿奏”如惊雷破空。诗人用“划”字（刮、削）引入听觉，将谢章的奏疏比作高山上奏响的雅乐，而“翠凤鸣孤岚”则将其形象化为在孤寂山岚中啼鸣的翠凤，既孤独又高贵。紧接着，“尹氏谁敢指，家父独纵谈”引用《诗经》典故，将谢章的行为上升到直面君王、敢于直言的历史高度。第14行“戛摩参井燄，刬磢山川惭”是全诗修辞最奇崛之处，诗人认为谢章的言论如同利刃刮磨着蜀地的星宿与山川，甚至让山川都感到惭愧。这种将抽象的政治言论实体化为具有物理杀伤力的动作，体现了宋诗好使事、好议论的特点，也流露出诗人对刚直进谏者的深切同情与敬佩。

最后“予方感嫠纬”点明诗人自身立场，他以寡妇忧国自况，表示听到谢章的壮语后振奋跳跃。结句“罪我如饴甘”更见风骨，即便因赞美直臣而获罪，也视之如饴糖般甘甜。整首诗在灰暗死寂的背景中爆发出一声清脆而锋利的鸣叫，既是谢章奏疏的写照，也是宋代士大夫精神的一种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