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zhān詹chéng丞hè贺dé得cí祠

现代文翻译

我生于天地之间，时常嘲笑自己只是个无用的赘生物

燕子与蝙蝠争论早晨与黄昏，蟠龙与地龙安心于伸展与屈曲

曾三次与道士为伴，十年来对朝廷的官服冠带早已心灰意冷

没有学问参与高堂议事的宏论，没有才能去参与起草诏书的机要

清晨我拿着手杖任意在幽深之处探游，中午在窗前多睡得很昏沉

我平生正是因为嘴笨，才让自己穷困到了骨头里

像蝴蝶纷纷争着在花季飞舞，我像蛙一样悄悄啃噬着寂寞的月光

从来都像陶渊明那样抚琴，绝不沉溺于昭阳殿前的靡靡之音

哪里有我这样冷眼旁观的姿容，还能跻身于那些红艳热闹的时节

长年累月像洞穴里的蝙蝠，整月不跨过屋子的门槛

时不时的像李从益那样追随风中的情致，习惯了袁安那样在雪中枯坐

我本来没有张子公那样的门生故吏，也没有项斯那样被韩翃写诗抬举的运气

忽然听说了你获赐闲职的消息，从传书信中听闻

（你）归来后可以安心享受香火清供的闲适，好在我的书卷也没荒废

偷得清闲就容许像我这样的人，把政务交还给那些当世的贤才

大鹏与小草雀各自都获得了自在，何必去比较谁优谁劣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高斯得此诗，是一首典型的以退为进的“次韵奉和”，通篇以自嘲的口吻，写尽了一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数次、最终决意归隐的文人心态，但其内核并非悲愤，而是一种庄子式的冷眼与旷达。

全诗最见性情与功力的，是后半部分密集的典故铺陈。诗人自比“蟆”，此喻并非指向后文的卧床之态，而是取其渺小与孤介之意，象征自己在喧嚣官场中的边缘处境。紧接着，诗人写“积年如穴床，经旬不逾闑”，“如”字表明这是一种状态描摹而非身份自指，“穴床”形容长年隐居、深居简出的姿态，“不逾”则强化了这种隔绝的决绝。随后以“彭泽琴”对“昭阳羯”，将陶渊明的高洁与宫廷的靡靡之音作对比，并反讽自己“安有冷笑姿，可入艳阳节”，决意不与之同流。此处“彭泽琴”与“昭阳羯”的对举，成为全诗诗眼，一雅一俗，一清一浊，通过具体的乐器意象，将诗人的志趣与选择清晰呈现。

然而，高斯得并未将自己写成一块顽石。诗的前半部分“燕蝠争晨暝，龙蠖安伸屈”已透出一种对世事变幻的超然视角，他既经历过“三度侣黄冠”的求道，也体会过“十载谢丹绂”的厌倦，最终归结于“平生正坐口，自使穷到骨”的自嘲。他承认自己的贫穷是因为“嘴笨”不善逢迎，这是一种豁达的认罪，而非对世道的控诉。正是这种不激不厉的语调，使得全诗在密集的典故堆叠中依然保持了一种轻盈的呼吸。

诗的结尾“鹏鴳各逍遥，何烦较优劣”，化用庄子寓言，为全诗作结。此处“鴳”通“鵁”或泛指小鸟（注：《庄子》原文作“斥鴳”，此诗用“鴳”与之相通），意在说明无论是做翱翔九天的鲲鹏，还是做跃起数仞的小鸟，只要顺应本心，皆可谓逍遥。高斯得以此宽慰对方詹丞，也宽慰自己，将全诗的立意从个人的退隐之喜，提升到了道家齐物论的生命哲学高度。一首次韵和诗，没有停留在应景酬答，而是借机吐露了自己在官场与归隐之间反复权衡后的最终态度，可谓深得咏怀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