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qí其dōng东mén门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你没见过会稽太守第五伦吗，他卸任后悄悄溜走，躲避当地的官吏和百姓

不知道当时他到底在畏惧什么，竟然乘船在夜色中渡过了曹娥江渡口

只因为他的恩惠仁爱深入百姓骨髓，拉车拴马挽留的人群数以千万计

太守如果不使用一些诡秘的手段，那深情厚谊的海洋浩瀚无边，实在难以抽身离去

以前听说吴兴太守解下郡守印绶离职，归家的路线却朝南指向京城

那之后的史、项两位继任者先后离去，为何最后却又从东边的城门出来

横山一带守候等候的人不知有多少，提着酒壶端着酒杯相互邀请欢迎

太守自己心里盘算这不是祝我长寿，西施若不洁净将会玷污了旁人

两百名水军闪耀着光芒开往南路，三更时分一条小船停靠在湖门边

会稽和吴兴两地的离任轨迹看似相似，谁知道其中的恩爱与厌恶情感完全不同

敬畏法度警戒言行是圣贤之举，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人只是自取灭亡

可叹后人也应以此为鉴，谨慎不要相继跟随成为第三个这样的人

从今天起要想分辨地方官是贤是愚，只需观察他们离任时是往东南哪个方向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高斯得这首《出其东门行》，是一首极具政治讽刺意味的长篇歌行。它不像传统田园或边塞诗那样追求意境的空灵，而是像一篇犀利的时评，通过对比两任官员离任时的不同待遇，揭示了官场中“民意”与“私情”之间的复杂关系。

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对第五伦与吴兴太守的对照。起首“君不见会稽太守第五伦，罢官潜去逃吏民”，开篇即抛出强烈的反常识画面：一位备受爱戴的太守，离任时竟然要“逃”百姓的挽留？“攀车叩马千万群”一句，极写百姓挽留之热烈，而“使君若不行诡道，爱河浩渺难抽身”则点出核心矛盾——正因为恩情太深（惠爱入人髓），太守不得不使用“诡道”（如夜渡曹娥津、三更一舸临湖门）来强行切断这种情感纽带。这里，“爱河”一词用得颇为精警，通常“爱河”多指男女情欲之陷，此处移用于政商或官民之间，生动描绘出权力与恩惠交织形成的粘滞、难以脱身的状态。

中段转入对另一位官员的描写，“横山伺候不知数，携壶挈榼相邀迎”，百姓带着酒壶酒桶去迎接，看似热情，实则可能出于恐惧或被迫。诗人敏锐地捕捉到“西子不洁将污人”这一比喻，暗示这种过度的迎奉实则是对官员名声的污染。结尾“从今要辨守贤否，只观去路东南分”，提出了一种全新的判断标准：不看你在任时的政绩，而看你离开时是否“潜逃”，是否能斩断利益与情感的纠葛。这种观点在宋代士大夫文化中颇具代表性，体现了对“去官如去家”这一传统理想背后，实际存在的权力寻租或情感绑架的深刻反思。整首诗逻辑严密，借古讽今（或就事论事），在平淡的叙事中藏着冷峻的政治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