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āo招tiě铁jìng镜míng明shàng上rén人tóng同zhōu舟rù入jīng京

现代文翻译

蓬麻船在日光下泛着气，船行过，风把香气送来

香气融进傍晚的秀色里，月色迷蒙了官家塘岸

这时同船的僧人，眉间生出毫光

心像明镜本不需打磨，一照就清澈得令四方目眩

于是整夜安然，推开船篷远望茫茫水面

凌晨停泊在北边的渡口，分手后各自匆忙

想要追随去游径山，偏偏被官府的公务牵制

何时才能再次相聚，对着你唱一支送别的歌

世上的因缘苦于聚散，人事多有短长

偶然说到这些，不觉心中隐隐作痛

薰风吹荡着柳烟，吹在脸上凉意不多

晨曦晒裂了屋瓦，独自遗憾着只能冲入尘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董嗣杲这首五言古诗，名为“招”，实为“怀”。表面是写给同住船的僧人铁镜明上人的，但真正落笔处，都在“各自忙”后的怅惘里。最可圈可点的一联，是“心镜不待磨，一碧眩四方”。这一句把宗教语汇嵌进了山水体验：僧人的心象明镜，不需拂拭，照得四方清澈到令目眩。这里没有“照见五蕴”的玄学，只有舟行江南、夜深露重时那一瞬视觉与心境的合一。“眩”字用得狠，既写水光之盛，也写心境之纯，把“明镜”这个常见禅语翻出了具体的感官冲击——不是思辨，是生理反应。接着便转得极快：终夜安稳，推篷看水；凌晨一别，各奔前程。诗人不写悲伤，只写“忙”，但第七句的“奈何吏鞅妨”一落，前一刻的清光就碎成了官署公文的纸堆，这是全篇的转折枢纽——真正的“聚散”不在离别，而在身份不同：一为方外，一在尘网。后四句忽然跳脱到眼前实景：“薰风荡柳烟，吹面无多凉。晨曦晒屋裂，独恨冲尘黄。”风里只有柳烟的浮凉，太阳把瓦晒裂，诗人恨自己只能“冲尘黄”——冲入尘土。这个“恨”字是末句的锚，把前面所有空灵感全部钉在现实的灰黄里。整首诗最见功力之处，正在于这种落差：越写心镜越清，越写尘世越浊；清得越彻底，浊得越无奈。

董嗣杲身处宋末元初，此诗背景更偏向公务行程中的短暂交流，而非单纯的归隐矛盾。诗中“偊径山”（想去径山但被公务阻碍）的逻辑链条揭示了核心冲突：诗人本想邀僧人同游径山，却因“吏鞅”（官事羁縻）所困，只能“同舟入京”。这里的“恨”并非通用的仕途与山林之叹，而是公务羁旅中具体时间（凌晨）、具体地点（进京途中）的无奈。末句“歌河梁”借用《诗经》送别典故，但在公务语境下，它折射的是诗人试图在短暂的同舟之谊中捕捉一点清净（“一碧”），却被行政行程强行中断的记录。诗人并未真正“逃逸”，只是在行程的缝隙里，用“冲尘黄”的灰暗现实，反衬出对那一刻舟中清光的珍视与失去。

【译注】

僧眉生毫光：僧人眉宇间透出祥瑞或智慧之光。

吹面无多凉：拂面微风凉意甚微。

眩：形容水光或心光之盛、明亮耀眼，而非单纯的生理不适。

睇：视、看，或瞻望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