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u舟zhōng中duì对yuè月

现代文翻译

经过峡谷时江水并不清澈，浑浊程度远超别处

今天高兴地遇上晴天，看月亮时别再犹豫

使出浑身力气掀开船篷，擦亮眼睛专心注视

月色显得格外婀娜多姿，明亮得洗净了积压的烦忧

前方礁石被水流猛烈冲击，传说像个小滟滪堆

让人厌烦这水路行程，只能祈求江神保佑相助

天地境界如此古老悠远，遗憾没有枯梧桐可倚靠

剩下的酒就近手倒着喝，嘴里缺少食物充饥

咂嘴品尝滋味依然美妙，不必费事去拿筷子

酒醒后掩上船篷闭眼，零落着旧棉絮的被子

呼天招来仙人同游，就像列子御风那样翱翔

倘若风向转为北面，就能平稳地航行到芜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董嗣杲这首《舟中对月》乍看像是一篇游记杂记，实则藏着极细腻的心理曲线。全诗十二句，可视为六联，从浑浊江水写到月洗积虑，再到酩酊掩篷、梦寻列子御风，情感经历了由烦躁、到宁静、到狂想、再到务实的完整闭环，这种心理流动是此诗最动人处。

最见功力的是第三联“尽力掀篷开，净著两眼觑”。一个“努”字极有张力——不是轻轻掀开，而是“尽力”，因为水程久行、积虑缠身，诗人需要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去隔绝外界的浑浊，只为给眼睛留下一片纯粹。而“净著两眼”四字，把视觉的清洁感写得近乎生理体验，这种以身体感喻心境清的写法，比直说“心旷神怡”高明得多。紧接着“月色更婀娜，炯然洗积虑”，“炯”字本形容火光明亮，移用于月色，写出了月光那种清冽、逼人、具有穿透力的特质，说“洗”而非“照”或“映”，因为积虑如尘垢，非强力之“洗”不能除，动词选择精准。

中段的“前矶水冲撞，传若小滟滪”引入江险，为后文“惟祝江灵助”的虔诚祈祷做了铺垫。董嗣杲身为清代学者，诗中用典极讲究：“槁梧”出自《庄子》“南人无刍，必槁梧而柱之”，暗示漂泊无依、缺少安稳凭据的乡愁；“列子御”则是《列子·黄帝》中御风而行的仙游，诗人醉后呼天，想乘风而去，这是从“厌水程”到“求脱身”的超现实升华，浪漫中带着无奈。

末联“傥转北头风，稳涉芜湖去”忽然从云端跌回现实。前一句还幻想列子御风，后一句就计算风向与目的地，这种从狂想到实务的急转，恰恰是文人舟行的真实心态——诗是逃避，船是必须抵达的终点。整首诗的修辞不靠华丽意象，而靠这种心理层次的层层递进与自我解构，读来亲切可感，毫无雕饰之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