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lín林sì寺shàng上fāng方tǎ塔

现代文翻译

超脱尘世的广阔天地哪里容易窥见？我拄着短竹杖，随着胜景去探寻上方的塔阁。

生病的僧人借用床铺，身上穿的衣衫早已破烂；一尊卧佛对着山门，身后的石塔高耸且显得岌岌可危。

杂乱的竹子冲破台阶，与茂密的树木交错纠缠；荒凉的青苔沿着墙壁蔓延，缠绕着稀疏的枝条。

那位头裹方巾的居士在此修行已久，最爱谈论当年在浮光那场拼死作战时的往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董嗣杲这首《东林寺上方塔》，首先会被那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感所笼罩。起句“尘外乾坤岂易窥”定下了全诗的基调：这里的天地并非寻常市井所能企及，需要一种超脱尘俗的心境才能窥见。诗人手持“短筇”（竹杖）随性而至，这种寻访不是盛装的雅集，而是一种近乎清苦的精神朝圣。

全诗最精彩、最具画面张力的当属中间两联。尤其是第三联“乱竹迸阶交密树，荒苔沿壁缠疏枝”，“迸”字写得极具动感，因为竹笋或杂竹猛然突破石阶、与密树纠缠的姿态，直观呈现了山林野趣的原始与蓬勃；而“缠”字则带有时间的缓慢与侵蚀感，荒苔沿着墙壁攀爬，缠绕着疏落的树枝，将视觉焦点从地面向上延伸。这两句通过对植物状态的细致描摹，不仅营造了幽深寂寥的环境，更暗示了此处远离人烟、岁月静好的特质。

第二联“病僧借榻山衣破，卧佛当门石塔危”则引入了人事与遗迹。破败的山衣、病弱的僧人，与当门的卧佛、危兀的石塔形成对照。这里的“危”并非险恶，而是高耸或将倾之状，透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董嗣杲作为宋末遗民，目睹的是宋亡后的山河破碎，他眼中的“尘外”不仅是地理上的深山，更是亡国者在现实中无法获得安稳、只能退守内心的避世之所。病僧的萧条与石塔的危兀，恰恰构成了宋室倾覆后精神信仰摇摇欲坠的隐喻。

末句“爱说浮光死战时”是点睛之笔，也是全诗情感浓度最高的地方。那位裹着方巾的居士，看似在讲修行往事，实则念念不忘的是“浮光”那场惨烈的死战。此处“浮光”指宋末李庭芝据守浮光（今湖北麻城一带）抗击元兵之事，诗中借指忠烈牺牲之地。诗人将佛家的“空”与儒家的“忠”、历史的“痛”融合在一起，使这首看似纪游的山寺诗，下笔深处却有着沉甸甸的历史回响。整首诗从景入情，由静转动，最终以一段惨烈的抗元战争记忆收尾，让读者在幽静的山林中听到了金戈铁马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