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u舟shàng上wàng望jiǔ九huá华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残雪还积在阳山矶的一半岸石上，大江之上云气翻涌，浪涛在船头飞卷而过。

九华山的九座山峰不肯被夕阳的余晖遮掩，杜牧当年留过的一间亭子，孤零零地立在空明青翠的微茫山色之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雪残半积阳山矶」七个字先把一场残雪按在阳山矶上——「残」「半积」是极克制的写法，不写雪盛而写雪将尽，这正对应了冬末春初、江面将活未活的那股子气息。紧接着「大江云涌涛头飞」把镜头一下子拉开：云是涌的，涛头是飞的，两个动词「涌」「飞」同框，把长江冬末的寒峻写得近乎有声。这里妙在「云涌」与「涛头飞」的并置——云是天上，涛是水下，一上一下都向画面中心挤压，江面的动荡也就有了体积感。

后两句转写九华。「九峰不受夕晖掩」是全诗最见性情的一句。通常写山，遇夕晖多是「染」「照」「镀」这类被动词，山是受光者；董嗣杲偏要写「不受」，九峰是主动的，它拒绝被夕阳遮盖——因为雪是白的、山是青的，夕晖一罩上来，反而把山原本的颜色给盖住了，所以「不受」二字看似写山的性格，实写的是诗人眼中雪后青山比夕晖更值得看的审美判断。这个「不受」是全诗情感支点，把观者的主观意志投射到了山峰之上。

末句「杜牧一亭空翠微」收尾得极轻盈。「空」字在此不是「空虚」，是宋人常用的「空明」「空翠」之「空」，写亭子孤立在一片青翠微茫之中。提到杜牧，是因为杜牧曾寓居池州，其诗在九华山一带影响深远，诗人此处引杜牧，不是掉书袋，而是借一个「前人也曾在此驻足」的意象，把眼前这一座孤亭放进时间的纵深里——亭是空的、人是过的、山色却还在「翠微」之中。全诗由雪、江、山、亭四个意象层层推近，最后收在「空翠微」三字上，把视觉留白到了极致，也呼应了「舟上望」的视角：人始终在移动中，看到的永远是片段，而「空翠微」正是这种片段感最准确的概括。